這事很快傳到了柳含雪耳中。
她找到葉鐵柱時，臉上帶着疑惑，“鐵柱，你何必給這麽高的價錢？正常價格他們也不敢偷工減料啊。”
葉鐵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柳書記見過修高樓的農民工嗎？”
柳含雪搖頭。
“我爸爲了供我讀書，也當過幾年農民工。”葉鐵柱的目光投向遠方，聲音低沉，“日日操勞到精疲力竭，掙的卻不多。要不是生活所迫，誰願意背井離鄉？”
夕陽的餘晖灑在他的側臉上，映出一道溫暖的光暈。
“這些人都是憨厚老實的農民，城市裏的高樓大廈都是他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我隻是想讓他們多掙點錢，讓他們的家人過得好一些。”
說完，他轉身離開，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柳含雪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漸行漸遠的身影。
遠處，施工隊的工人們正在收拾工具，準備結束一天的工作。他們的笑聲随着晚風飄來，帶着質樸的歡快。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葉鐵柱的用意。這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心裏裝着的不隻是賺錢做生意，還有着對普通人的深切關懷。
第二天一早，鐵塔村就熱鬧了起來。
劉七帶着施工隊在村裏修建水泥路，挖掘機和推土機來回穿梭。
山泉農家莊園的地基已經開始打樁，工人們扛着鋼筋水泥在工地上忙碌；新的村委會大樓正在封頂，腳手架上傳來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宿舍小樓的外牆粉刷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葉鐵柱看着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
鐵塔村的變化，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季潇雪的名字。
“鐵柱……”電話那頭傳來季潇雪略帶歉意的聲音，“我家裏人知道我受傷的事情了。”
葉鐵柱握着手機的手微微一頓：“他們來找你了？”
“嗯，他們堅持要我回家休養一段時間。”季潇雪頓了頓，“我……”
“沒事，你好好養傷。”葉鐵柱打斷她的話，語氣輕松，“等你回來的時候，鐵塔村就大變樣了。”
挂斷電話，葉鐵柱的表情漸漸凝重。
自從上次遭遇暗殺，他就一直覺得季潇雪的身份不簡單。連張梅靜那樣的張家大小姐都對她如此忌憚，背後的勢力恐怕不容小觑。
不過最近事情太多，也沒時間去找張梅靜問個清楚。
葉鐵柱揉了揉太陽穴，決定等忙完這陣子再說。正好把自己整理的女性修煉心得給張梅靜送去，順便打聽打聽季潇雪的來曆。
剛回到家喝口水，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随着公孫玉上氣不接下氣的喊聲。
“葉神醫！葉神醫！”
葉鐵柱推開門，就見那老頭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平日裏一絲不苟的白大褂都皺巴巴的。
“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診所那邊……”公孫玉一邊喘氣一邊說，“來了個危重病人，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我看不出病因，情況很危險！”
葉鐵柱眉頭一皺，立刻快步往外走：“趕緊帶路。”
這段時間他已經了解了公孫玉的醫術。
這位蘇省第一神醫确實有兩把刷子，一般的疑難雜症都能對付。現在連他都束手無策，看來情況不妙。
剛進診所大門，就聽到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寶貝，都怪媽媽，明知道你有病還帶你出來玩……”
病床前圍着幾個人，都一臉焦急地看着床上昏迷的小女孩。小女孩面色蒼白，呼吸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個高大青年看到公孫玉進來，立刻迎了上來，眼圈發紅：“醫生，求你救救我女兒！”
“這破山村的小診所能看什麽病？”一個尖酸刻薄的女人插嘴道，塗着豔紅指甲的手不停地揮舞着，“還不如趕緊送醫院！”
公孫玉老臉一紅，胡子氣得直翹。他堂堂神醫，居然被人這麽瞧不起。但現在确實看不出病因，也無從反駁。
“嫂子，救護車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高大青年無奈地說，“但要半個小時才能到，小柔兒等不了那麽久了。”
“誰讓你們非要來這窮山溝！”刻薄女人撇嘴道，濃妝豔抹的臉上寫滿了不屑，“這地方晦氣，剛來就出事。”
“這位女士……”柳含雪走進來反駁，“我們鐵塔村現在發展得很好，特産都在網上很火……”
“切，我說錯了嗎？我侄女平時好好的，來這就犯病了！”
葉鐵柱不再理會她們的争吵，徑直走到病床前，握住小女孩的手腕。入手一片冰涼，脈象微弱而紊亂。
“你是誰？想幹什麽？”刻薄女人立刻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在玻璃上劃過，“敢碰我侄女，小心告你猥亵！”
葉鐵柱松開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老頭，給這孩子含片野山參。”
“等等！”刻薄女人攔在公孫玉面前，挺着胸脯叉着腰，“就你這樣也配當醫生？起碼也該像他這麽大歲數吧！”她指了指公孫玉。
“嫂子，你别搗亂了。”高大青年皺眉道，“這是診所，醫生比我們專業。”
“就是啊老婆……”一旁的懦弱中年人小聲勸道，卻被瞪了一眼，縮着脖子不敢再說話。
“你懂什麽！”刻薄女人更來勁了，“這病大醫院都治不好，兩個鄉下赤腳醫生能行？”
葉鐵柱眉頭緊鎖，但沒跟她計較：“老頭，快點，人命關天。”
公孫玉推開刻薄女人，從藥櫃裏取來野山參片。
葉鐵柱剛要給小女孩服下，那女人又叫起來：“住手！那是什麽東西？給我扔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葉鐵柱終于忍不住了，聲音裏帶着寒意，“想看着你侄女夭折？”
“你！”刻薄女人指着他鼻子，“我侄女死不了！就是不讓你們這些騙子碰她！”
“呵呵……”葉鐵柱冷笑一聲，把野山參片扔在地上，“走吧老頭，人家不讓治，咱們别浪費時間了。”
“可是這孩子……”公孫玉有些不忍，看着病床上越發虛弱的小女孩。
“她最多還有十分鍾。”葉鐵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你要是有把握就留下來治。”
公孫玉歎了口氣，瞪了刻薄女人一眼：“不識好歹的東西！這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因果都在你身上！”
說完也甩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