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推演過你身上的因果……”
一句話，加上老者回眸時那深邃的眼眸。
一股涼意從腳底闆直沖頭頂！！
明明眼前的老者沒有釋放出任何修爲威壓，可僅僅隻是這一個眼神就讓唐儒身子僵硬呆立在原地。
他不知道老者爲什麽要說這句話。
唐儒的呼吸略顯急促，眼神接連變換。
這一切都被玄鴻看在眼中。
天機陣盤之上的紋路渾然天成，這乃是一名陰陽師在推演一道上的感悟外顯。
雖說唐儒隻有二尺一的天機陣台。
可他的天機陣台在所有玄機閣的弟子之中。
碾壓玄機閣中的一衆天驕妖孽，排名第一！
靈光閃爍，一幅幅模糊不清的畫面浮現在半空之中。
“我看不慣他們的做派，這……弟子不做也罷！！”
“哈哈，真是你！”
“把這東西給他送過去！可以吊一口氣！”
“不行……這是給你治病的！”
“那是我哥的手下死侍！”
“李觀棋！！！不準救我！！”
“嘿嘿，大哥！”
“二哥！！我來了！！”
“四哥！！！！”
“啊啊啊！！因果渡萬世，前塵亦可殺！”
一幅幅淩亂破碎的畫面和聲音在半空閃爍。
唐儒仰頭看着畫面中的一幕幕，臉上帶笑，笑着笑着眼角都有着晶瑩的淚花閃爍。
雖然畫面中的場景根本都看不清容貌。
可是這些畫面和聲音對他唐儒來說，乃是銘刻在心底，映刻在腦海中最珍貴的記憶。
唐儒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唐儒雙手微垂，看着眼前他打心眼底尊敬的師父輕聲道。
“師父，你既然能推演這麽多，想必也知道的更多。”
“師父修爲通天，絕非我一個區區天仙可以力敵。”
“可……師父若真想殺我，我絕不會坐以待斃。”
玄鴻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哦？”
話音落下，雙手負後的老者眉心處有着一片碧落瓊華印緩緩浮現。
仙君境的法印外顯猶如繁雜，帶着一股不可名狀的強大威壓。
這威壓剛剛浮現，便将唐儒砰的一聲壓制跪倒在地上。
“怎麽？”
“你還想弑師？”
唐儒垂眸搖頭。
“不願、不敢、不能、不爲。”
老者緩緩轉過身，面向唐儒，雙眼虛眯而起。
深邃的眸子閃爍着莫名的光芒，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四目相對。
幽暗的域界空間之中隻有天機陣台之上的畫面閃爍着微光。
“爲何說出這四不？”
唐儒看向老者輕聲道。
“三年來師父爲了弟子盡心盡力，當做傳承陰陽師‘大衍’一脈的傳承人，弟子心不死眼不瞎自然看得到一切，此爲不願。”
“弟子實力低微，即便反抗也無濟于事，此爲不敢。”
“師從于您，犯上弑師，此爲不能。”
玄鴻眼底驟然閃過一抹精芒，眼神緩和了許多。
“那不爲呢？”
唐儒笑了。
“爲了我哥能從棋局跳脫成爲執棋對弈之人。”
“我甘願放棄一切，不爲……則全可爲！”
“我苦修三年，曆經萬難，爲的就是助我大哥一臂之力。”
“所以……”
“我不能死。”
“若師父真有殺念，弟子……欲反！！”
轟！！！！！
唐儒扛着老者的威壓竟然想起身，腳下八卦陰陽陣驟然浮現！！
即便是雙膝膝蓋的早已血肉模糊，雙眼充血的唐儒依舊欲要起身。
“師父，我能吃這麽多苦，受這麽多難。”
“都是因爲他們……”
“我從第一天您帶我走的時候，我就說過……我要找到他們！”
突然！
老者身上的威壓驟然散去，看向唐儒的時候老頭撇了撇嘴。
“小王八犢子是心真狠啊。”
“老子要是殺你兄弟，你真要和老子拼命啊……”
“哎……真不知道你那幾個兄弟對你到底有多好。”
唐儒整個人怔在原地，不明白老者此番作爲是什麽意思。
可他卻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腳下的天機陣盤竟然擴張到了近乎三尺的大小！！
還不等唐儒緩過神來，玄鴻一步邁出來到他的面前。
右手掌心緩緩貼近唐儒的眉心。
一股柔和的力量緩緩深入。
老者的天機陣台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縮小！！！
“這是老夫當年對于大衍一脈的理解感悟。”
“這股力量會随着你修爲境界的提升逐漸解封。”
“而且還會防止有心人窺視你的神魂記憶，守護你的識海。”
唐儒恍然大悟，終于明白了老者的良苦用心。
他雙眼含淚，看着語重心長的老者心中難免有些愧疚。
可老者卻露出笑容，眼神溫和的看着他。
此時的唐儒就像是對父母發了脾氣的孩子一般，醒悟過來，心中隻剩下愧疚。
玄鴻見狀朗聲哈哈大笑。
“你小子啊……”
“我給你看的這些，都是你我接觸三年才産生了些許因果，延續而視，窺得分毫。”
“我之所要給你看這些，是因爲……爲師根本看不清你的因果啊……”
“你也好……你所謂的兄弟也好……”
“爲師一個都看不到！一個都看不到。”
老者一邊将力量灌入唐儒的體内，一邊感慨道。
“特别是你口中那位大哥。”
“高！實在是高！！”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世人皆不可窺視其過往，推衍未來，因果混沌。”
對此，唐儒有所了解，卻不敢多言。
抿着嘴，仔細聆聽老者的話語。
玄鴻直視唐儒的雙眼。
“記住了，你們都是具備大因果、大氣運之人！”
“若是你起卦推衍的時候，遇到這類無法窺視之人。”
“要麽與之結交，結個善緣。”
“要麽永絕後患，雷霆殺之！”
“記住了嗎？”
唐儒重重點頭，靈光緩緩消散。
二人腳下的天機陣台也縮小了整整一丈！！
“師父……您的天機陣台……”
玄鴻笑着擺了擺手，微白的臉色很快便再次變得紅潤了起來。
“無妨，不用擔心。”
“一丈而已，爲師随便修煉個三五年就回來了。”
老者緩緩走到唐儒身旁，聲音有些顫抖的低語道。
“走吧，師父…送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