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八脈的衆人各自彙報了成果，散會之後，本來已經離去的古玄卻是去而複返。
風無塵臉上卻并無驚訝之色，而是指了指他的位置：“坐吧？”
古玄一愣：“道主知道我要回來？”
風無塵面不改色，仿佛在說什麽稀疏平常之事：“你古家那内鬼乃是古家嫡系，算起來，是你的曾孫子，我想你也沒那麽狠心。”
“唉……”古玄長歎了一口氣：“果真什麽都瞞不過道主啊！當初支援東域，共抗妖族的，便有那孩子的父親，臨行前，老夫曾向他保證，若是他無法平安歸來，那老夫定會保他兒子一世無憂……”
說到這裏，古玄的聲音戛然而止。
風無塵喝了一口茶水，問道：“他的父親，可是古冥的堂兄，古行秋？”
古玄一愣：“道主認識我那孫子？”
“既然是爲東域人族犧牲的烈士，我自是認得。”
“既然如此，可否看在他的面子上……”
風無塵臉色一沉，打斷了對方：“古家主是想攜功徇私嗎？”
古玄額上冷汗直冒：“不敢……我知道他罪該萬死，隻是依舊想拉下這張老臉，請道主網開一面。”
風無塵臉色更是陰沉：“網開一面？今日我對你的人網開一面，你信不信，明天寒水雲便會來求我對他雪寒宮的人網開一面，能與我等一同走到這一步的，誰不是自家心腹？誰又不希望多給他們一次機會？若他犯的是其餘罪狀，我或許可以饒他一次，但他與隐宗串通一氣，欲要動搖太荒根基，我豈敢饒他？”
“噗通！”
下一瞬，古玄竟直接跪在了地上，已然老淚縱橫！
“道主……便算是老朽求你了！”
“你……”
風無塵下意識想要身後去扶，但手伸到一半，卻又縮了回來。
他長長的籲了口氣，眼瞳之中：“你若真想救他，便不該來問我，因爲我這裏，永遠隻有一個答案。”
聽罷此話，古玄猛然昂首，老眼之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拂去淚花，輕輕起身，那一刻，仿佛蒼老了十歲：“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說罷，便見其身子踉踉跄跄，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做惡人的滋味兒不好受吧？”這時，危雁的聲音忽然傳來。
風無塵苦笑一記，沒有說話。
世間安得兩全法啊？
良久之後，他才開口：“我别無選擇。”
危雁道的語氣逐漸玩味：“别無選擇？那咱們換個角度，假如此刻犯錯的是你妹妹，亦或者是那姓沈的丫頭，你當如何？”
得問，風無塵愣住了。
是啊……若是犯錯的是他身邊的人，他還能如此鐵面無私嗎？
他做不到！
他不可能做得到！
他從來便不是一個舍小家爲大家之人。
縱然是與全世界爲敵，他也不會讓人傷害他身邊之人。
見風無塵沉默，危雁繼續說道：“不說話，便代表你心中有答案了，劍道與王道，從來都是背道而馳，你如今正在走的路，不适合你！”
“劍道與王道……”
風無塵喃喃自語之際，似是想明白了什麽。
緊接着，竟将一堆靈晶注入了龍淵。
下一瞬，身穿黑衣的危雁已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危雁掂着下巴，邪邪一笑：“叫我出來是什麽意思？”
風無塵瞪了他一眼：“跟着古玄走一趟，那人該不該死，你說了算！”
危雁嘴角輕揚：“知道了！”
說罷，危雁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無聲無息。
然而危雁前腳剛走不久，便見段煙兒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無塵哥哥，無塵哥哥！”
“怎麽了？”
段煙兒滿眼激動：“小……小師姐醒過來了！”
風無塵一愣，回神之後，直接施展出了挪移之術。
下一瞬，已然出現在了鳳鳴後山的某處庭院。
隻見在屋内，上官珏雖然依舊虛弱，卻已然可以勉強起身，床沿邊，方卿雲正爲其專心把脈。
“脈象正常，最多再有三日，便能痊愈了。”
聽了這話，房間裏的上官震、姬如雪等人懸起的心總算是落下了。
卻見上官珏撓了撓腦袋，無比疑惑的盯着衆人：“爹……大師姐！你們……怎麽都在這裏？我怎麽了？”
姬如雪美目一眨：“你在龍宮之中被九靈妖王所傷，已經昏迷幾個月了！”
“龍宮……九靈妖王？”上官珏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姬如雪笑了笑：“乖乖躺着吧，你最想見的那個人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最想見的人？”上官珏露出了幾分莫名其妙的神情。
這時，隻見房間裏白影掠過，下一瞬，風無塵的身子已然出現在了床前，一臉關切。
“珏兒！你感覺怎麽樣？”
見了風無塵，上官珏愣了片刻，茫然開口：“你……你是誰啊！”
“……”
那一刻，整個房間裏都陷入了沉默。
姬如雪連忙道：“你……你不認識他了？他是你的義兄風無塵啊，你正是爲了救他，才會被九靈妖王所傷！”
上官珏撓了撓腦袋，秀眉緊蹙：“大師姐，你在說什麽啊，我從來就不認識這個人，我怎麽可能救他？”
聽了這話，衆人面面相觑。
莫非上官珏失憶了？
“那……那你還認識我們嗎？”
上官珏一眼掃過房裏的其他人，點頭道：“我當然認識，你是爹爹，你是大師姐，你是崔師兄，你是方前輩，你……”
上官珏将房裏所有人都認了一變，唯獨漏了風無塵。
姬如雪咬了咬紅唇：“小師妹，你再好好想想，你怎麽可能。”
“不必了！”
風無塵忽然上前，攔住了姬如雪。
他走到了上官珏的床沿，溫柔笑道：“他們逗你玩兒呢？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叫風無塵，你可以和煙兒一樣，叫我無塵哥哥！”
得言，上官珏才怯生生的道：“無塵哥哥！”
“诶！”風無塵應了一聲，旋即道：“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對身側的方卿雲道：“方前輩，能跟我出來一下嗎？”
到了院兒裏，風無塵一臉的凝重：“珏兒似乎不記得與我有關的事情了？”
方卿雲亦皺起了眉頭：“她情況特殊，在昏迷的這段時間裏，神魂與肉身處于分離狀态，導緻記憶缺失卻也不算奇怪，不過這并非什麽罕見的情況，不見得沒有醫治的方法……”
“您誤會了！”風無塵卻打斷了方卿雲：“我的意思是，如果不影響她身體的話，我希望你們不要讓她想起來！對于她而言，或許忘了關于我的一切，會過的更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