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風無塵雙膝下跪,滿臉卑微與驚恐,不斷求饒,沈盈盈再度愣住了。
“師兄……你做什麽?你快起來……”
“晚輩……晚輩不敢……”風無塵調動起全身情緒,讓聲音都顫抖起來,仿佛真的是一個闖下了彌天大禍,即将大難臨頭的小輩。
沈盈盈愣了許久,才一臉不敢相信地問道:“你……叫我什麽?”
“前……前輩!”
“前輩……到底發生了什麽?你難道不記得我了嗎……你爲何……”
正當沈盈盈百思不得其解。
唰!
幾道光芒破空而來,撕裂凝滞的空氣,落到了天池邊緣。
正是沈盈盈的幾個弟子,顯然都是被方才的動靜吸引而來。
見了剛剛出浴的沈盈盈與雙膝跪地的風無塵,幾女頓時傻眼了。
“你……你這小輩,怎會在此處?你做了什麽?”
“師尊!這小輩膽敢擅闖天池,唐突師尊,弟子替您殺了他!”
說着,洛千雪便要拔劍上前。
“師姐且慢!”
這時,又見幾道光芒落地,正是紫玲珑三人。
見了眼前一幕,她傻眼之餘,又連忙沖沈盈盈雙膝下跪,一拜到底:“徒兒拜見師尊!”
這時,洛千雪又将秀眉一蹙,冷冷說道:“師妹!此子是你帶入島中,現在闖下禍事,便由你來解決!”
感受到衆人對風無塵的敵意,風子衿下意識地攔在了後者身前,一副想殺他,先殺我的神情。
紫玲珑輕輕咬着紅唇,對風子衿道:“丫頭,讓開!”
風子衿卻滿眼倔強:“我不!”
紫玲珑心知事大,不敢任由這丫頭糾纏,當即催動修爲,便将女孩兒強行撥開。
旋即,又狠狠瞪了風無塵一眼,質問道:“你不是在那陰陽墓中麽?怎麽突然跑到了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風無塵卻沒有擡頭,隻顫抖着回答道:“我……傳聞之中,冥海天池之水蘊含無上靈氣,可洗經易髓,我亦是一時鬼迷心竅才……我絕無冒犯前輩之意啊!還請忘情前輩開恩,饒我一命,前輩大恩大德,晚輩今生今世,沒齒難忘。”
若是換作旁人,讓風無塵向其下跪,即便隻是逢場作戲,他也會滿心膈應,但是一想到對象是他昔日小師妹,他演起戲來,竟無比自然,那聲淚俱下的模樣,全然不像假的。
而見了衆人反應,沈盈盈呆呆地看着風無塵,眼底翻湧着驚濤駭浪。
她死死盯着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孔,試圖從對方顫抖的睫毛下、躲閃的目光裏,尋到一絲往昔的痕迹,可映入眼簾的隻有無盡的惶恐,這讓她的心一寸寸涼了下去。
“擡起頭來。”沈盈盈沉沉開口。
“晚輩不敢……”
“我讓你擡起頭來!”再度開口,沈盈盈的言語間附帶了幾分威壓。
風無塵雖内心毫無波瀾,但還是裝出一副被吓軟了腿的模樣,癱倒在地,同時又将修爲壓制到了無量天六重境,刻意顯露出了些許:“前輩……前輩饒命……”
隻因他明白,此刻隻有演出強烈的反差感,才能騙過沈盈盈。
見了風無塵眼中的驚恐與慌張,沈盈盈頓時失望無比。眼前人雖然與她等的人長得一模一樣,但是那人卻是永遠不可能露出這般怯懦的神情的。
沈盈盈又長長的舒了口氣,恢複了往日的不染纖塵,旋即便道:“千雪!你先帶他們下去!玲珑,你留下!”
“是!”
待衆人離去,隻餘紫玲珑一人跪在地上,心懷忐忑。沈盈盈心念一動,法衣便從一旁飄來,自動披在身上,瀑布般的長發也随之束起,顯得更是清冷若仙。
“師尊……”
紫玲珑剛剛開口,卻見沈盈盈踏步上前,探手扶起了女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跪着作甚?爲師是什麽令人害怕的魔頭麽?”
紫玲珑一愣,連忙搖頭:“當然不是。”
沈盈盈旋即問道:“方才那小子是你什麽人?”
紫玲珑答道:“談不上是什麽人,隻是一個天資還不錯的小輩,想要拉他一把,卻不曾想,他竟這般不知天高地厚……但弟子保證,那風子瑜絕非什麽歹人,闖入天池,純粹是誤會一場,還望師尊念他年少無知,放他一馬。”
“風子瑜……他也姓風?怎麽會這麽巧……”
“怎麽了嗎,師尊?”
沈盈盈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難以察覺的怅然:“沒……你與我說說那小子的來曆,越詳細越好。”
紫玲珑雖心間疑惑,卻也不敢多問,斟酌片刻後,才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如實說來。
聽罷,沈盈盈眼中的失望更濃:“唉……原來如此……”
歎息一瞬,沈盈盈便徹底恢複了往日清冷,又道:“玲珑,你看錯人了……”
紫玲珑一怔:“師尊的意思是?”
沈盈盈道:“那風子瑜能以二十之齡,修成無量天,的确有些天資!但且不說他前來天池目的爲何,光是他方才的反應,也足以證明,他心性太差,終究難以走遠!倒是那小丫頭,爲了護他,竟能不畏我之威壓,若是好生栽培,來日或有前途。”
聽到此處,紫玲珑頓時轉憂爲喜:“師尊的意思是……願意收下那丫頭了?”
“待我再去看看那丫頭再說。”
“……”
下山的路上,風無塵心思沉重,又悄然與風子衿傳音道:“丫頭!待會兒那忘情居士可能會檢驗你的修爲與劍道,你可記住了,屆時千萬不能施展我交給你的任何劍法!”
女孩兒一愣,不可思議地看向風無塵,眼中滿是疑惑。
風無塵繼續傳音道:“記住了,龍淵六劍也好,太上斬仙劍也罷,都不能施展!你現在凝神靜氣,我再令傳你幾招劍法……”
“……”
片刻之後,等幾人重新回到忘情仙居,風無塵恰好将幾招劍法教完,而風子衿則一路無語,全心意地在消化着剛學會的劍法。
小院兒之中,洛千雪臉上再無此前的溫婉,取而代之的乃是無盡的殺意,隻冷冷看着風無塵:“你在溟海天池,可有看到什麽?”
被問,風無塵連忙搖頭,慌亂之餘,又苦澀說道:“當時那天池之側,全是水霧,哪裏看得清什麽?而且,我剛剛上山,還未來得及看什麽,便被忘情前輩發現……”
聽到此處,洛千雪臉上的冰霜方才融化了些許。
此子雖然有些天資,卻也不過無量天,而師尊可是踏入了聖道的強者,定然是在此子上山的一瞬,便感知到了他的存在,若是如此,他的确不可能看到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