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樹一看着另一邊組員發來的消息深深歎了口氣,摁滅手機,剛翻過身,上鋪就傳來了聲音。
“還沒消息?”
“沒有。”
隻聽一聲重重歎息,上鋪的上野弘治也翻了個身。
外面天色亮起,他們在收拾完早川谷留下的尾巴後已經是淩晨五點,回來簡單收拾了下在休息室躺下又過去了半小時。
五點半,如果他們現在睡着,就能睡三個小時。
都說沒消息才是好消息,說到底還是想親眼看見那家夥報平安。
“中村,這日子什麽時候能結束?”
枕着手臂,上野弘治的眼神閃過迷茫,這大半個月過得忙碌又煎熬,他生怕在某一天收到隊友出事的消息,大家一起來到了異國,就應該一起活着回家。
中村樹一低聲說道:“不知道,但總會結束的。”
上野弘治沒再說話,他盯着天花闆看了一會兒,閉上眼。
“睡吧。”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到此爲止,一切等睡醒後再說,這次事情鬧得大,白天怕是有得忙了。
上鋪的呼吸聲逐漸平穩,中村樹一輕輕翻過身,眼神定定的看着手機,伸出手輕輕觸摸着外殼。
‘你知不知道在做什麽?要是你在這出了事,計劃怎麽辦?!’
‘放心,就算我死了,這計劃也不受影響,而且我不會死,起碼這次不會。’
看着男人風輕雲淡的樣子,中村樹一更生氣了。
‘早川谷!’
‘中村,有時候你也得往前看看了。’早川谷說着答非所問的話,‘别老是把自己困在過去,日子該過還是要過,你還有父母要照顧,我孤家寡人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你不一樣。’
中村父母已經經曆過一次喪子之痛,可最後還是将最後一個兒子送到了組織犯罪對策課,他們也不強求小兒子能爲長子報仇,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平安。
早川谷看向他:‘你得惜命,必須惜命,而且一定要把日子過好。’
在那兩個世界,中村樹一跟他一樣最後都沒活過三十歲,二十九就好像是個詛咒,他們幾個都死在了二十九歲。
‘那你呢?’中村樹一反問,‘你覺得我把自己困在了過去,你走出來了嗎?你沒有,你要是走出來了就不會是現在這德性!’
他走不出兄長的死,早川谷也走不出父母的死,他們都被困在了過去,日複一日的思念,一天一天增長的仇恨,每見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他們的恨意就更深。
能走出來嗎?走不出來的。
聲音落下安靜了許久,最後早川谷歎了口氣。
‘中村,時間是在走的,有時候結束也并不是結束。’
所有人都覺得隻要上田裕哉落網,他們就能從陰霾中走出來,就能過上正常生活。
其實并不是。
看到上田裕哉落網,心中一直吊着口氣的執念沒了,他在父母墓前坐了一夜,就像小時候那樣坐在父母旁邊。
因爲他發現了一件事,自己對活着這件事一直沒什麽欲望,他有目标有方向,但沒有對生命的渴望。
原來他的生活從始至終就沒什麽盼頭。
在中村樹一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他直起身子拍拍對方的肩膀。
‘你先管好自己吧,我會帶着他們活着回來。’
中村樹一到現在都想不明白早川谷的眼神,他好像經曆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在過去的十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帶着疑問,中村樹一終究是沒抵住困倦睡了過去。
那邊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吃完飯後離開了早川谷的安全屋,天色亮起後,他們也終于見到了這裏的全貌。
街邊的每一面牆都或多或少的坐着人,男女都有,他們的眼神中透露着麻木,有的人翻找着垃圾桶,試圖從那裏獲取食物。
看到兩個陌生男人突然出現,有些膽大的便想上去要些錢,隻是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他們的眼神吓退。
他們身上有殺氣,不是好招惹的人……
兩人快步離開魚龍混雜的街道,搭了輛車前往他們昨晚停車的位置。
直到徹底脫離可能被監視的環境,兩人順帶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車,這才坐在車裏松了口氣。
“所以他之前就在那間屋子裏待了兩輩子,他一個人又要熬第三次!”降谷零雙手扒着方向盤,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聽到是一回事,想象又是一回事,真正見到後的沖擊力直接推翻了之前所有想象。
簡陋狹小的屋子充滿着黴味,緊閉的窗簾讓那間屋子失去了唯一獲取光源的方式。
“hiro,我現在都不敢想他上輩子死的時候,有沒有吃到一頓熱的飽飯。”
有些事不敢細想,細想過後就是難以言喻的痛苦。
“他會死。”諸伏景光無視好友震驚的眼神繼續說道,“他的眼裏已經沒有求生欲了。”
在那昏暗的房間,他唯一看清的隻有早川谷麻木的雙眼,他們的第二世,是早川谷的第三世,他活得太久了。
“或許我們真的該去祈禱,祈禱上天對他仁慈一點。”
他對上好友震驚的眼神。
“你瘋了?”降谷零一臉不可置信,“hiro,早川腦子抽筋,你也要腦子抽筋嗎?!”
此時此刻降谷零十分想把諸伏景光的腦袋打開看看,他挂斷電話的那兩分鍾,早川谷究竟給他幼馴染灌輸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諸伏景光輕笑一聲,他輕歎了一聲:“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要知道以那家夥的性子,不是陽奉陰違就是咬死不改,可這次不一樣,他們的出現不僅僅打亂了早川谷的計劃,也改變了這一次的軌迹。
早川谷在那間房子裏孤身一人待了兩世,他們既然能找到他,就證明還有下一次改變的可能。
“zero。”他看向幼馴染認真說道,“跟他們 說一聲吧,做好迎接早川怒火的準備。”
降谷零瞬間明白,繃緊的嘴唇松開,笑容浮現在臉上。
“那确實得跟他們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