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姥姥膩歪了好一會兒,雲丫才對着二姨小姨打招呼。
孔秀娟則是拉着孔秀芬到一邊去問雲丫的工作情況了。
等孔秀芬把事情說清楚以後,才回來和穆淑雲說話。
孔秀芬看着明顯又消瘦了幾分的母親關切的問道:“娘,你怎麽又瘦了這麽多,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啊?”
穆淑雲坦誠的說道:“哎!也不知是咋回事,前陣子雪天走夜路被滑了一跤,從那以後腿上的關節就一直疼,直到現在也沒好。
腿疼的厲害就吃不下飯睡不着覺,不就瘦了嘛。我尋思來城裏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孔秀芬連連點頭,“是得好好查查,這可不是小毛病。”
孔秀珍上前說道:“你們都有生意要忙,明天一早我陪着娘去乙城人民醫院看看。”
幾個姐妹商量好了任務,孔秀珍說:“最近就讓娘住在我家吧!我家住的下,也有空房間。”
其實去年下半年孔秀娟家西邊的菜地,就已經蓋好了房子。
因爲一家人能湊合住的下,閑着也是浪費,所以就把這兩間房子租出去了。
一年的房租600塊錢,雖然不是很多但也頂老大事了。孔秀娟開始要800元,人家還價到了600元。
現在孫子濤一個月工資才600塊錢,這一年的房租都趕上他一個月的工資了。
孫子濤已經不趕驢車拉貨了,随着經濟高速的發展,驢車已經跟不上時代的節奏了。
現在拉東西不是拖拉機就是摩托三輪,價格不貴速度還比驢車快很多。
孫子濤改行給弟弟孫子豪幫忙。家裏的驢也賣了,不錯賣了1500塊錢。
驢辛苦了一輩子,沒想到臨了還給主家掙了1500塊錢的賣命錢。
姐妹幾個确定好了由老二孔秀珍陪着母親去看病。
其她姐妹幾個說好了,等穆淑雲從醫院檢查回來,在幾個人家裏輪流都住上幾天,好好團圓團圓。
晚上穆淑雲沒有去孔秀珍家,因爲雲丫強烈要求她今晚陪着姥姥睡。
所以晚上孫子濤摟着兒子一張床,孔秀娟和大女兒孫麗梅擠在一起,雲丫和穆淑雲擠在一起,就這樣湊合了一晚上。
第二天,天剛亮孔秀珍就來了。她騎着三輪車來的,因爲穆淑雲腿疼,所以她得騎車帶着穆淑雲。
早上沒有吃早飯,孔秀珍怕需要查血,所以沒敢讓母親吃飯。連一口水也沒讓她喝。
告别了大姐家裏人,孔秀珍騎着三輪車載着母親去了乙城最大的人民醫院。
來到醫院挂了号,等着排隊。等了20分鍾,終于輪到她們了。
孔秀珍扶着穆淑雲進了診室。剛進門中年女醫生就問“是15号穆淑雲?”
孔秀珍趕緊回答“是,大夫,我娘叫穆淑雲。”
女醫生又問道:“哪裏不舒服?”
穆淑雲自己就把腿疼很久的事情告訴了醫生。還具體的說明了,在農村老家吃過什麽藥,貼了什麽膏藥。
中年女醫生聽完以後,又撩起穆淑雲的褲子,看了看穆淑雲的膝蓋。
然後按了按,輕輕一碰,穆淑雲立刻就疼的直抽冷氣。
醫生趕緊給開了一張化驗單,上面說讓驗血、驗尿。
孔秀珍拿着單子排隊去交錢,穆淑雲則找了一個空凳子坐下來等着她。
等交完錢,孔秀珍扶着穆淑雲去查血的地方抽血驗尿。
把這些做完後,就隻等結果出來在去看醫生。
等結果的中途,孔秀珍從帶的包袱裏,拿出一個溫熱餡餅遞給穆淑雲。
随即說道“娘,餓壞了吧,你先吃點墊墊肚子,一會咱回家吃頓好的。”
穆淑雲沒拒絕,确實餓的前胸貼後背了,肚子都癟了。
她吃着軟乎乎的餡餅,突然有點口渴。孔秀珍見狀拿出準備好的軍用水壺,裏面的水還是熱的,現在喝正好。
穆淑雲接連喝了好幾口,才停了下來。
結果出的很慢,現在她們隻能等着結果了。
娘倆聊了一會兒天,等到上午11點,結果才出來。
孔秀珍取了結果,拿着打印的結果,扶着穆淑雲回了醫生診室裏。
醫生看完檢查結果說道“老人家你得了類風濕性關節炎。”
穆淑雲不明白這是什麽病,就問道:“這個病嚴重嗎?能不能治好?”
孔秀珍也是很害怕,急切的看着醫生。
醫生回答道:“類風濕性關節炎顧名思義是一種發于各個大小關節的慢性疾病。
現代醫學認爲它是免疫系統功能障礙疾病的一種,但對于其病因還尚未可知。
早期會出現關節紅腫,甚者疼痛,肢體功能障礙影響較小。常會對稱出現。
可這個病再往下發展,患者會出現不同程度的畸形,時間長了會破壞骨關節,嚴重時會導緻患者殘疾,對肢體功能活動影響較大。
目前爲止對于類風濕性關節炎并沒有很有效的治療手段,多數以減輕病症爲主。”(這裏來自搜索)
醫生說了一大堆,娘倆沒有聽明白。
隻聽懂那句“沒有很有效的治療手段,隻能減輕病症爲主”。
穆淑雲絕望了,她心裏非常害怕,嘴上顫着聲音問道:“大…大…大夫,我以後就不會好了嗎?一直瘸着腿走路?”
醫生遺憾搖搖頭安慰的說道:“也不用擔心,現在有一種封閉針,專門針對類風濕病。不過隻能打三次,三次以後隻能常年吃藥了。”
穆淑雲心裏大喜,激動的說道:“醫生我想打這個針。就算以後常年吃藥,至少現在可以好好的走路。我們家在農村,家裏還有很多活需要我幹,我可不能生病。”
醫生表示很理解,像她們這些過苦日子過來的老年人。哪個不是年輕的時候幹重活透支了身體,到了晚年渾身都是病。
就算是帶着全身的病痛,她們也不會放棄家裏的一攤子事,都是勞碌命。
醫生給開了消炎藥和止疼藥,說道:“你先把這兩種藥拿回去吃吃看,如果好了就停藥注意保暖,和營養。
如果不見起色,回來找我,我給你換别的藥。但半年時間要複查一次,如果疼的厲害了,再打封閉針也不遲。”
娘倆齊齊點頭,穆淑雲抓着醫生的手,再次謝謝了一番,才被女兒扶着走出了診室。
出了診室孔秀珍提着穆淑雲的錢袋子去交錢拿藥。拿好藥孔秀珍扶着母親走出了醫院。
穆淑雲坐在醫院的大門口的路沿石上,等着孔秀珍去推車子。
三輪車推過來,孔秀珍扶着穆淑雲顫顫巍巍的坐了上去。
等穆淑雲坐安穩了,孔秀珍騎上三輪車用力的蹬着腳踏闆,往大姐家走去。
她要先去大姐家,告訴大姐母親的病情,不然姐妹幾個都要着急了。
回到大姐家,孔秀珍把檢查單和藥全部拿給大姐看。孔秀娟沒上過學,根本不認字,焦急的不行。
她說道:“哎呀,秀珍你就直接告訴我咱娘得的什麽病,嚴重嗎?能不能治好就行,我不看單子,我又不認字。”
孔秀珍知道大姐是個急性子,沒想到會這麽急。她慢慢解釋道:“醫生說是類風濕性關節炎,除不了根,但可以控制病情。”
孔秀娟一聽除不了根不就是沒辦法徹底治好嗎?她也絕望了。
孔秀珍又說道“不過,醫生說先吃藥看看效果,如果不行,就換藥吃。最差就是打什麽封閉針,說隻能打三次,三次以後就隻能長年吃藥了。”
孔秀娟終于聽明白了,這是一種慢性病,根本不可能徹底好利索。
“哎!”她深深歎了一口氣,爲母親感到悲哀。
穆淑雲卻想開了,她現在覺得在有生之年,能多陪陪孩子和孫子孫女就夠了,并沒有女兒那麽沮喪。
她笑笑反而安慰起了兩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