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去江席玉的那段時間裏,他終于明白了這個人對于自己的意義。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第二個人會像江席玉一樣,這麽愛他,這麽的将他視若珍寶。
陸瑆野自小得到的愛很少,所以他不是那種離了誰就不能活的人,結果面對江席玉的時候,他總是會情不自禁的想要去依賴,然後他也不出意料的在江席玉這裏得到了很多愛。
最後,過多的愛悄無聲息的,将‘幸福’和‘江席玉’在陸瑆野心中劃上了等号。
分開就是遠離幸福,在一起就是獲得幸福。
陸瑆野還是想要幸福。
所以,他再次向他的幸福确認:“要和我好好在一起嗎?江席玉。”
江席玉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回答說:“要,要和你在一起。”
陸瑆野将下巴搭在他肩上,繼續道:“如果要和我在一起,那就要永遠寵我,愛我,絕對不能離開我……這些,你都能做得到嗎?”
那個遲到的生日願望,他現在偷偷的說給江席玉聽,希望他能幫自己實現。
江席玉鼻尖止不住的抽噎了下,保證說:“做得到,能做到的。”
陸瑆野沉默片刻,眉眼間終于露出了些許真心的笑意。
他從來不會輕易的滿足,但現在他卻覺得這樣就夠了,一切都很值得。
半晌,陸瑆野很正式的喊了他的名字。
江席玉乖乖的“嗯”了身,渾身緊繃着,像是要集中自己全部的注意力來回答他的問題。
陸瑆野顯然感受到了,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低緩的告訴他:“我原諒你了。”
所以,不用這麽緊張,也不用再說對不起。
江席玉心髒一滞,思維發散的也很慢,整個人像是宕機了般愣着。
陸瑆野等了會從他的肩膀處擡頭,靜靜地注視着他的反應。
他也不催,就這麽等着。
片刻後,江席玉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陸瑆野等他緩了一會,才平靜問:“不需要我的原諒嗎?”
江席玉當即搖了搖頭,随後意識到不對又點了點頭,神情像是要急哭了。
陸瑆野就看着他這樣,最後倒是被逗笑了瞬,才伸手攬着江席玉的腰,重新把他抱回了自己懷裏。
他的指尖摩挲了下,突然皺眉說:“你瘦了。”
江席玉垂下眼眸,吸了吸鼻子也說:“沒有,感覺你才瘦了。”
比起自己,陸瑆野真的肉眼可見的消瘦了許多。
陸瑆野低頭緊緊盯着他,完全不打算隐瞞自己的委屈,冷靜的朝他控訴着:“那一個月,我真的很想你,想到吃不下東西。”
“我也有些睡不好,還生病了。”
“治療真的很痛苦,醫生也對我很差……”
他此刻的語氣帶着莫名的脆弱,可他的神情卻那麽自然,仿佛說的這一切都隻是爲了引起江席玉的同情,想要他安慰安慰自己。
于是,江席玉聽完後,又内疚心疼的想要說對不起。
陸瑆野不想聽,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唇,語氣認真的告訴他:“你不在,我就是會過得這麽壞。”
“所以,你對我做了這麽錯誤的事情,還好意思哭嗎?”
江席玉搖了搖頭,擡手扯着他捂着自己的手,打算湊上去親親他。
陸瑆野隻讓他親一下,就扣住江席玉的肩膀,不讓他親了。
江席玉抿了抿唇,一顆心全然放在了陸瑆野手上,能随意的被他牽動,提起又放下,如此反複。
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淚光将陸瑆野的身影切割成了好多份,滿是小心且珍視的模樣。
陸瑆野又問他:“分開後,會在偶然間想起我嗎?”
江席玉重重點頭:“有的,每天都會想你。”
“有多想呢?”
“我每天都會在别墅外等你,想要看你一眼,卻怎麽也等不到你。”
那會陸瑆野已經被抓回陸宅了,江席玉當然等不到他。
不過這個回答,陸瑆野很滿意了。
他用手背碰了碰江席玉哭成花貓的臉,主動哄他般的親了下他的唇,說:“不管以後發生什麽,都不準這樣了,明白嗎?”
“嗯。”
陸瑆野撫摸着他蒼白的臉,很久以後,最後一次,語氣也是最爲鄭重的,帶着懇求:“江席玉,别再讓我輸了,我真的從小到大,沒輸過的。”
“這次,我們就好好在一起,不要再分開了。”
江席玉破涕爲笑,情緒有些激動,語氣也是斷斷續續的:“好,好的,在一起,不分開。”
他說着擡起手,伸出小拇指,望向陸瑆野的眼裏,又是他所熟悉的星星。
陸瑆野看了看江席玉的手,明白了他的意思後,沒有說他幼稚,隻是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他的。
拉鈎,蓋章。
江席玉倏地笑了,是很溫柔地笑。
隻不過笑容在觸及陸瑆野空了的無名指時,有些僵住了。
他眼神失落的閃爍片刻,又在心裏安慰自己。
沒關系的,他以後可以給陸瑆野做一個更好的。
江席玉這樣想着。
陸瑆野完全沒有錯過他的情緒,他垂落的手微不可見的蜷了下。
兩個人勾着手半天也沒有松開彼此。
手都擡得有些酸了,江席玉剛想要收回的時候,陸瑆野突然反手握住了他的。
下一個瞬間,無名指上迎來些許冰涼的痕迹。
江席玉瞪大了眼,完全愣在原地。
他怔然的看着自己的無名指,上面正戴一個戒指。
那戒指戒臂微寬,戒圈點綴細鑽,環繞着被切割成了月亮形狀的主鑽,衆星捧月般,又加上江席玉的手修長的如同竹節,配在一起更是好看極了。
江席玉的手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好不容易消散了熱意的眼眶再次湧上碎光。
他看了好久,才擡頭看着陸瑆野,不可置信的哽咽道:“這是,給我,給我準備的嗎?”
陸瑆野被江席玉的目光看得臉上浮起血色,神情也肉眼可見緊張起來。
他故作冷靜,手腕還有些抖。
不知道是不是江席玉抖的厲害,連帶着他也控制不住。
陸瑆野微不可聞的清了下嗓子,語氣不自覺的柔和下來:“我親自做的,晚到的回禮。”
他說着停頓了下,又問江席玉:“會喜歡嗎?”
霎那間,像是被這個驚喜砸懵了,江席玉的淚水奪出眼眶。
“喜歡,很喜歡!”
原來陸瑆野那天是給他準備戒指去了。
原來,他真的在那天,辜負了他炙熱的真心。
可是陸瑆野不僅輕易的原諒了自己,還把這個最爲珍貴的禮物送給了他。
江席玉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