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後,海市的雨水落的頻繁,繁華的城市都被雨幕籠住,襯得那些在夜色裏的清冷燈光都朦朦胧胧的。
這條路上沒有什麽行人,隻有一輛豪車靜靜的等在旁邊。
車燈未熄,雨水就像是細密的針穿過車前打着的那束光。
突然,前面又有一束車光襲來,雨水被刺目的光映照不見。
在無聲對峙着,終于有一方滅了。
不遠處的車門打開,江席玉撐着黑色的傘走了過來。
青年清瘦的身形被光影勾勒得修長,像是一幕電影般,淅淅瀝瀝的雨水落在他身側,幽靜又冷情。
江席玉沒有選擇上車,在距離車門半米的距離時,他停了下來。
他不能上去,上去了就完全進入了沈修述的領地。
如果沒有絕對反抗的能力,江席玉不想再經曆一次車禍前的事情。
沈修述隔着車窗冷冷看他,似乎也要晾着他一般,讓他在雨中站了很久。
直到雨水微微濺濕了他的衣服,沈修述才撐傘從車裏走了下來。
經曆了上次的事情,兩個人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沈修述看不出任何的不好,江席玉卻能肉眼可見的看見好。
這樣的好讓沈修述不由得冷笑了下,心中積壓了很久的,被欺騙,被背叛的怒火在此刻就像雨水一樣傾瀉,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冷嗤:“江席玉,是我小看你了,這段時間,看起來你應該被我小叔照顧的很好吧。”
他刻意咬重了‘小叔’兩個字,那種諷刺感,直接就像風吹過來般刺得臉上生疼。
江席玉的臉色煞白了瞬,看着沈修述沒有說出任何反駁的話。
這樣的不反駁就相當于變相的承認,沈修述冷笑道:“你的野心真是大啊,是不是隻要有人給你利益,你就會乖乖脫光自己往上湊。”
“是了,當初我包養你的時候,你也是不顧一切的湊到我身邊。”
“你爲了錢什麽不能做啊,現在,你想要的東西多了,就恬不知恥的去傍上沈靜檀。”
“江席玉,你怎麽就這麽賤啊,你沒有一點廉恥之心嗎?真把自己當出來賣的婊子了!”
沈修述像是完全丢棄了他的風度,前所未有的惡毒話語全部扔在了江席玉身上,就算如此,也好像無法消減他心中的半分怒氣。
在這個冰涼的雨夜裏,他罵江席玉賤,罵他忘恩負義,罵他爲了往上爬禮義廉恥都不要……諸如此類的話,否定了江席玉所有努力付出的一切,把他貶低到了淤泥裏,把他從前的那顆真心,千刀萬剮。
雨水敲在心上,連同着那些話帶來刺骨的涼意。
江席玉嗓音艱澀的喊了他一聲。
沈修述卻嘲諷他,說他沒有資格這樣喊。
于是江席玉沉默的聽着,在沈修述說完後,也沒有表示出任何的情緒。
黑色的傘遮擋了他的面容,沈修述上前,大力掀了他的傘。
雨水頃刻間把他打濕,面上也不知道是淚還是雨,面目全非的,那雙眼睛都仿佛失去了睜開對視的能力。
沈修述咬牙切齒到:“說話!爲什麽不說話!”
“我有什麽對不住你,你想要的我什麽沒給你,你怎麽就這麽不知道滿足,這麽自甘下賤,有了我還不夠,還要去勾引他,你真的以爲他是什麽好東西嗎?最後你招惹的下場,隻會比現在還要慘上百倍。”
沈修述的眼裏,有着風雨欲來的趨勢。
江席玉低着頭,聽見沈修述說到沈靜檀,身側的手緊攥成拳。
沈修述當然也發現了,扔了傘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怒笑出聲:“怎麽,我一說他你就緊張了?”
江席玉咬了咬牙,終于努力睜眼看着他,嘶啞的說了第一句話反駁的話:“我沒有!”
即便雨水将他的頭發都淋亂了,即便整個人看着狼狽無比,卻依舊借着路燈微弱的光,展示出孱弱令人憐惜的姿态。
那些雨水像是他的淚,沈修述第一次見到時,他會疼惜,但現在看着,他隻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他手上的力道收緊,捏到江席玉皺眉吃痛,盯着他許久,眼裏猩紅一片:“你和他睡了?他的床好爬嗎?”
“這張臉多惹人憐,難怪他會爲了你,不惜出手做出搶侄子情人這樣卑鄙的事。”
“或許,從你們有交際開始,他就一直觊觎着我的東西。”沈修述頓了頓,臉上的神情漸漸猙獰,“又或許,是你一直在算計着,想要在背地裏勾搭上他。”
江席玉擡頭要去扯開他的手。
沈修述制止了他的手腕,拉近道:“我在你身上花了那麽多錢和精力,什麽都沒得到,既然你是這樣的婊子,那和我睡一次,又怎麽了?”
隻要他碰過,沈靜檀還會要嗎?
這種念頭一旦出來,沈修述此刻就像是失了理智。
江席玉卻第一次冷聲,和他說:“夠了。”
沈修述尤覺不夠,诋毀道:“怎麽?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就一直想讓我碰你嗎?是我滿足不了你,所以你……”
“啪”清脆的一聲甩到了他的臉上,将他嘴裏的話都扇斷了。
沈修述臉偏了瞬,有些不可置信的,那瞬間心髒也跟被人捅了一樣,從未有過的痛感,讓沈修述半天的都反應不過來。
“夠了!”江席玉的眼睛徹底紅了。
他似乎特别介意沈修述侮辱他這份單向的感情,也不想讓他借着自己去侮辱沈靜檀。
霎那間,江席玉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力氣,掙脫出沈修述的桎梏後,就一拳揮了上去。
那動作太快,沈修述嚴嚴實實的挨了這一拳,等到他反應過來,就已經抓住了江席玉的衣領。
“你敢打我,你他媽居然敢打我!”
他擡起手臂就要一拳過去。
江席玉制住了他的手腕,他勉強透着雨幕看他,語氣也淡下來,是從未給予過沈修述的冷漠。
他道:“是你不要我的,是你讨厭我的靠近,是你,要和别人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