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柏珵瓷塗完藥後,江席玉又親自回了田裏處理了那輛車。
好好的車,被吊車拉出來的時候沾滿了泥巴,雖然光看外表沒什麽損傷,但爲了确保車真的沒摔出問題,江席玉還是拜托人把車送到鎮上去修了。
處理完這件事,回到家時就發現柏珵瓷還乖乖坐在原地,而一旁,江矜雅正偷偷笑着和他說什麽。
柏珵瓷一邊聽着江矜雅說話,一邊将注意力放在門口,當發現江席玉回來了,就立馬起身問了句:“車壞了嗎?”
“……”
這麽明顯的問題。
江席玉簡直都不想回答了。
因爲如果他說車壞了,那小綠茶肯定會借着這個理由要留下來。而他要是說車沒壞,小綠茶就肯定會再找個理由,讓車壞掉,然後再順理成章的留下來。
沉默的短短幾秒,江席玉就把後面要發生的事都想了一遍,最後,爲了杜絕今天這種翻車的事情再發生,江席玉就打算随便了。
反正柏珵瓷愛留在這山溝溝裏,就留吧。
免得到時候說他趕他走,然後在路上又撞個車什麽的要他負責,江席玉才懶得管。
于是,無視掉柏珵瓷的發問後,江席玉就直接走向了廚房。
柏珵瓷看了眼,下一秒就沒什麽猶豫的默默跟了上去。
等到了廚房,裏面的東西大多都是嶄新的,竈台也還沒有開過火。
江席玉打開冰箱看了看,發現裏面有去超市買的雞蛋,就打算随便做個蛋炒飯填填肚子。
這時,柏珵瓷忽然湊到了身邊,明知故問。
“是要做午飯了嗎?”
江席玉拿着兩個雞蛋的手頓了頓,不知想起什麽,又重新拿了一個。
柏珵瓷掃了一眼江席玉手裏雞蛋的數量,像是無聲笑了笑,又體貼問:“需要我幫忙嗎?”
“啪”的一聲,江席玉關上冰箱門,不想搭理他。
柏珵瓷就主動走到了江席玉面前,讓他看着自己,說:“我不會白吃白住的,我可以幫你幹活。”
江席玉一垂眸,就能看見他挽起的一邊褲腳。
那塗着藥的地方,顔色更重了。
江席玉盯着看了幾秒,才皺了皺眉,擡眸正視柏珵瓷。
“你臉皮倒是厚,我有答應讓你留下來?”
柏珵瓷聽完沒什麽表情地垂了垂眸,然後伸出手去碰江席玉的指尖,語氣放得很低,像是有點可憐似的示弱:“求你了,讓我留下來吧……”
而聽見這話,在門口偷窺的江矜雅,沒忍住朝柏珵瓷豎起了大拇指。
學的真像哎,江矜雅心想。
她哥哥一向吃軟不吃硬的。
柏哥哥這樣,哥哥一定會扛不住的。
事實上,江席玉确實是扛不住了。
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被柏珵瓷激了起來。
所以他直接黑了臉,沒給面子,加重語氣說得很直白:“你夾着嗓子是要死啊。”
柏珵瓷:“……”
已經到了喉嚨的,溫柔又懇切的話語,頓時被江席玉這句話壓了下去。
柏珵瓷的目光變得微微無奈起來,與門外的江矜雅交錯一個眼神後,低聲又對江席玉說了句抱歉。
江席玉不想再耽誤時間,就直接命令柏珵瓷說:“不想白吃白住,那你去把飯煮了。”
柏珵瓷立即點了點頭,“好的。”
不過大少爺很少自己進廚房,所以煮起飯來也是問題一大堆。
江席玉正把雞蛋打碗裏,柏珵瓷就捧着電飯煲問:“要煮多少呢?”
“兩碗。”
柏珵瓷舀完米,又問:“要洗幾遍?”
江席玉有些不耐,說:“洗到水變清了爲止。”
“噢,好的。”
或許是因爲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所以柏珵瓷做得格外認真。
洗了好幾次,确保淘洗的水變清了後,他就偏頭看了眼江席玉。
不會下一步了。
江席玉接收到他的視線,眼都沒擡,教他說:“把手放進去。”
柏珵瓷:“嗯?”
“水到了手背就可以去煮了,記得把外面的水擦幹再放進電飯煲。”
“好。”
柏珵瓷一一照做,等到把米飯放進電飯煲,江席玉又過去教他怎麽樣摁開關。
學會後,柏珵瓷眉頭微微挑了下,然後拿出手機,對着電飯煲來了一張。
江席玉:“……”
這個死樣。
柏珵瓷卻面不改色地收了手機,淡淡解釋:“隻是想紀念一下。”
江席玉牙關交錯着磨了下,最後,無語笑了。
半個小時後,江席玉做好了蛋炒飯。
柏珵瓷主動端着飯出了廚房,江矜雅則是搬了個小桌子到院子裏。
桌子不大,三個人就剛剛好。
柏珵瓷坐下後盯着蛋炒飯看了幾秒,最後還是沒忍住拿出手機對着蛋炒飯拍了兩張。
各個角度都很稀罕,直到後面對上江席玉警告似的眼神,他才默默收了手,隻說:“看着很好吃……”
那語氣冷靜的,和剛才稀罕拍照的樣子截然不同。
江席玉嫌棄道:“沒吃過飯啊。”
“沒。”柏珵瓷搖了搖頭,捧起碗,又低聲說:“沒吃過喜歡的人做的蛋炒飯。”
江席玉:“……”
江矜雅:“咳咳!”
*
吃完飯,柏珵瓷主動攬了洗碗的任務。
江席玉擔心家裏那幾個爲數不多的碗,就一直靠在廚房門口監視他。
不知道是享受洗碗,還是享受江席玉監視的視線,明明兩分鍾就能洗碗的碗,柏珵瓷硬生生磨蹭了十幾分鍾。
後面江席玉實在看不下去了,就闆着臉催促他快一點。
柏珵瓷安靜幾秒,微微别開臉在江席玉看不見的地方笑了下,才答應快一些。
幾下沖洗幹淨,他沒忍住走過去想要親江席玉的臉。
江席玉卻像是知道了他的動作,後退一步避開,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命令他,“把地掃了。”
柏珵瓷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輕輕歎了口氣。
其實廚房很幹淨,但江席玉這麽說了,柏珵瓷還是拿着掃把乖乖照做。
沒有空調的廚房,有些熱。
柏珵瓷掃完地,身上就出了些汗。
回到房間時,空調已經開好了,江席玉正坐在床上玩手機。
柏珵瓷小心的關上門,後面不知想起什麽,又打開門出去了。
江席玉聽見門一開一關的動靜,這才擡眸看了眼。
沒過一會兒,柏珵瓷又回來了,這次手裏還提了個行李箱。
江席玉看着那行李箱還挺大的,眉頭輕挑了下,隻說:“我沒地方給你放。”
柏珵瓷的動作頓了頓,說:“那我拿了就放出去。”
江席玉忽然玩笑:“拿這麽大的箱子來我家,怎麽,你以爲你參加變形記呢?”
柏珵瓷擡起頭,對上江席玉的視線後,隻小聲解釋:“我不好意思再穿你的衣服。”
“……”
江席玉重新拿起手機,罵了一句,沒再說什麽了。
柏珵瓷就把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打算拿衣服出來。
江席玉想看看他帶了什麽,餘光沒忍住瞥了眼。
結果卻發現那裏面的衣服,居然大部分都是柏珵瓷從自己這裏穿走的。
嘴上說着不好意思再穿他的衣服,可現在帶的,全是在海城家裏順走的,屬于他的衣服。
江席玉嘴角都沒忍住抽動了兩下。
然後随着柏珵瓷的翻動,行李箱裏又露出了一個loopy玩偶,甚至還有幾盒……非常紮眼的東西。
江席玉一眼就看出來了是什麽,臉色頓時黑了,扔了個枕頭過去質問:“柏珵瓷,你他媽拿這玩意兒來做什麽?”
柏珵瓷接住砸過來的枕頭,順着江席玉的視線看到自己準備的東西後,沉默了一會兒才緩慢開口。
像是覺得自己帶的東西并沒什麽不對,柏珵瓷的語氣就一貫淡然。他慢慢吞吞的回答,臉不紅心也不跳,甚至一本正經的認真回了三個字。
“做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