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來了大領導這事,一下子就驚動了不少人,尤其是那些看見陣仗就好奇的村民,都聞聲而來圍在了院門口,而有些來得晚的擠不進去,就隻能小聲地問旁邊的人。
“這麽多人,是來幹嘛呀?老江家發生啥事啦?”
“說什麽有領導下鄉來了解情況,聽說都是從省裏來的大領導呢。”有人回。
領導要下鄉來考察這件事,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
而知道的人聽完,就忍不住發出疑問:“上次我去我丈母娘家吃飯,我丈母娘說考察這事定的是他們村啊。”
早在半個月前,隔壁村就收到消息開始了大掃除,結果最後這領導居然來了他們村。
一群人唏噓着,說:“這種事情誰說的準啊,考察哪裏不都是上面一句話嘛。”
“那現在問得怎麽樣了?”
“小江不在家,現在領導都在他二叔家呢,他二叔家曾經也是貧困戶,領導正在裏面了解情況。”
“不過說真的,我們村這幾年脫貧建設的這麽好,還是多虧了國家。”
……
江席玉背着柏珵瓷走到半道,遠遠的就看見了院門口熱鬧的場面。
柏珵瓷也看見了,趴在江席玉肩頭,忽然又輕輕問了一句:“剛剛那位叔叔說有領導來你家了,真的不放我下來嗎?”
江席玉手臂用力往上提了一下,反問他:“你能走?”
柏珵瓷猶豫幾秒,才淡淡回:“可以走的。”
江席玉幹脆道:“算了,馬上到家了,等會到家你就待在房間裏别出來,處理傷口的藥箱被我放在櫃子裏了,你拿出來,用碘伏給傷口消消毒。”
柏珵瓷聽完,很認真地“嗯”了一聲,然後問:“看着來了好多人呢,你緊張嗎?”
江席玉看了眼,隻散漫說:“有什麽好緊張的。”
柏珵瓷見他不緊張就沒有再說話了。
江席玉也沉默了片刻,後面看着人群不知想起什麽,還是沒忍住叮囑了柏珵瓷一句:“等會要是有别人問你,你不要亂說話知道嗎?”
柏珵瓷想了想,微微笑着答應:“好。”
幾分鍾後,江席玉背着柏珵瓷剛靠近家門,就被一直守在外面的村長攔住了。
村長是特意站在這等他的。
畢竟是面對從省裏來的領導,他就生怕這些年輕人說錯話,所以想來囑咐兩句。
不過村長也沒怎麽見過江席玉的面,因此當看着走過來的兩個年輕人時,就問了一句:“哪個是小江啊?”
有人回:“就背人的那個啊。”
有人反駁:“不對不對,明顯是背上的那個。”
反駁的人來過江席玉家,但那個時候招待他的是柏珵瓷,加上柏珵瓷一直默許别人誤會,所以他就誤以爲柏珵瓷就是江席玉。
村長心急問:“到底是哪個?”
“就那個背人的。”有鄰居說,然後對着剛才認錯江席玉的人,玩笑着罵了句:“你真是……不是來過嗎,怎麽連人都不認識!那背上那個,是小江的朋友。”
“不對啊,那天我來給他們家送東西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背上那個年輕人……”
“你肯定認錯了。”
“他也沒說我認錯啊……”
村長聽得頭大,回頭看了院裏一眼,才走到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有些疑惑。
村長就微微笑着說:“你就是小江吧,我是你們村的村長,今天剛好有領導來我們村考察扶貧的情況,你等會回答的時候,如實說就好,不用緊張。”
來之前村長也了解了一下大概的情況。
聽說這年輕人好幾年都不在家,他怕具體的情況江席玉不了解,因此就特地來提醒江席玉照實說就行。
對于村裏的扶貧工作,村長還是有這個自信,隻是今天這出他也是臨時接到通知,所以多多少少還是擔心出錯。
本來一般要是有領導下鄉考察,那路線基本都是提前開會定好的。
但這次不知道怎麽回事,那位領導突然改了路線選擇随機抽取,抽到他們村的時候,那是把所有人都打得猝不及防,尤其是扶貧相關的負責人,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村長哪裏見過這麽大的人物,于是神經一直緊繃着,叮囑江席玉的話,還說了兩遍。
“你不用緊張,就是做個簡單的調研。”
江席玉笑了笑,禮貌應答:“好的。”
“那這……”村長看了眼江席玉背上的人,有些欲言又止。
柏珵瓷趴在江席玉背上,感受到村長的視線就擡了擡眼皮,眼神卻并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江席玉解釋說:“我朋友腳上受了點傷。”
村長立馬轉頭對着身後的人說:“小何,你來扶一下這個小夥子。”
說完,村長又回頭對江席玉說:“你先去你二叔家,那些領導都在呢。
柏珵瓷知道江席玉有正事,也說:“可以了,把我放下來吧。”
江席玉想了想,就把柏珵瓷放了下來。
那個叫小何的見狀要上前攙扶,柏珵瓷就率先對他說了聲謝謝,婉拒了。
這時,村長又把江席玉拉到一邊,似乎還有話要說。
柏珵瓷看了一眼,對上江席玉的視線後,就立馬明白的自己往院子裏走了。
他決定聽江席玉的話,自己去處理傷口。
*
院裏,領導們将二叔家的基本情況都了解得差不多了,也順帶了解了下家裏扶貧的情況。
二嬸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邊說邊有些拘謹的感謝領導們的關心。在問到有關江席玉家裏的情況時,二嬸就把一直待在角落裏的江矜雅牽了出來,介紹說:“這就是我侄女,小雅。”
“我三叔和她老婆過世後,她就跟她哥哥去了城裏,書也是在那邊讀的……”二嬸說着,不由得誇贊起來,“說起我這個侄子,那真的就是很争氣了。”
江矜雅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但因爲在學校裏受到的優等教育,所以在面對這麽些領導時,也是自信的,落落大方。
“你現在是讀高中了吧,高幾呀?”坐在沙發中間的領導,溫和地問了她一句。
江矜雅禮貌回答:“高二。”
“那你哥哥呢?”
“我哥哥讀大學了。”說到江席玉,江矜雅就很驕傲,“我哥哥讀的是海城最好的大學。”
“那你哥哥真的很厲害了。”
領導低低笑了聲,其他站着的人也就跟着笑了笑。
柏珵瓷走進去的時候,剛好就聽見江矜雅的回答,在聽見她用驕傲的語氣介紹江席玉時,柏珵瓷的唇角沒忍住動了動。
“柏哥哥,你回來啦!”
江矜雅是第一時間注意到柏珵瓷進來了,所以就高興地喊了聲。
話音落下,院裏站着的好幾位身着行政夾克,氣場不凡的中年男人就轉過了頭。
壓迫感撲面而來,但柏珵瓷卻面不改色,仿佛對這樣的場景見慣了似的。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坐在沙發上的人時,表情才終于有了點變化。
“這是你哥哥?”
溫和的問詢聲裏多了絲不易察覺的嚴肅。
江矜雅聽到後想了想,非常理所應當的認爲,哥哥的男朋友也是自己的哥哥,所以就笑着點了點頭。
柏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