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嶽讓他再仔細想想,自打朝廷遷到升龍,大事小事幾乎都是陸公在做主,漢王何時說過半個“不”字。漢王如此信任陸公,無非是相信有陸公看住朝廷,能堅定的走共和治國新路。
但是,問題恰恰出在陸公這裏。
漢王離開不到半年,陸公就變啦。入内省早就定下要裁撤的如今進了太監,不少保護君主制的舊制規矩被陸公堂而皇之的頒發令天下遵守,這還是新宋的共和治國嗎?
他提醒陸秀夫留神了,要是再不及時糾正這些錯誤,漢王說不定真的要陸公告老還鄉。
陸秀夫還在和華嶽吃茶,趙炳炎已經騰挪到了最甯鎮。
張世傑見到他就說最甯已經住下四萬大軍,各地征發作爲民工的守備軍正陸續趕來,糧食緊張啦。
趙炳炎哈哈大笑,問他急啥,運輸大隊長不是來了嘛。
兩人都是哈哈哈的開懷大笑。
張世傑開森的叫最甯守備旅旅長高俊敏擺宴漢王接風,漢王要将最甯守備旅升級爲大宋禁衛軍啦。
高俊敏高興呐,早就聽大将軍說漢王有意擴編禁衛軍,要将他的最甯守備旅徹底換裝。今天當着漢王的面說出來肯定是真的不假。
那丫立即請趙炳炎去最甯鎮上最好的東門飯莊,上最好的酒水招待。
一旁作陪的第十旅旅長莫辛十分羨慕的說老高有福了,漢王很少這樣整旅編組新軍的。
酒過三巡,趙炳炎給高俊敏說最甯守備旅眼下還不能變更番号,要等到這場雲南路收複戰結束,守備旅經過他的考核才能入編。
這裏面有個很重要的事兒,就是守備旅的炮兵訓練,莫旅長是炮兵出身,這次不但要用好自己的炮兵,還要爲高旅長訓練出一支合格的炮兵隊伍。
莫辛爽快的答應,保證完成任務。
趙炳炎叫他别回答的那麽輕松,做起來不容易,這次部隊要裝備的新式火炮,和過去的比較更加難以操作,稍不注意就會炮毀人亡。
高俊敏歡喜啦,漢王真看得起他的守備旅。
他請漢王放心,最甯守備旅的訓練一直保持着高強度,和禁衛軍不差分毫,就等着漢王召喚呐。
這丫毫不掩飾對趙炳炎的崇拜,叫張世傑有些尴尬了。
趙炳炎笑哈哈的說都是大宋朝廷的兵,咱們終于祖國,時刻準備着爲朝廷捐軀,走一個。
說罷,端起酒杯一樣脖子就幹了。
回去,張世傑請他吃茶解酒,實則是和趙炳炎交心。
張世傑暢快的說他識破勞李四假太監身份叫兄弟們大快人心,也說明陸秀夫他們圖謀君主制複辟不得人心。
趙炳炎颔首不語,品着茶聽他說話。
張世傑告訴他:升龍城裏不是所有人都跟着陸秀夫走,都是保皇派夢想皇帝回來,願意繼續三拜九叩首的跪迎皇帝,山呼萬歲乞封賞。
恰恰相反,隻有陸秀夫那個呆子順着太後的意思在走路。但是因爲陸秀夫和太後特殊的身份影響太大了。
當然咯,這裏面也有一些人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做事。叫好端端的新宋朝廷變了味兒。他要趙炳炎放心,軍隊擁護共和的主張不會變。
趙炳炎點點頭,給張世傑說軍隊是他最擔心的,他和右相商議後在北伐軍裏建立了軍紀監察制,打算在全軍推開,在禁衛軍中設立軍紀總監察監督、巡查軍紀,确保隊伍的組織嚴密、紀律嚴明、賞罰分明。
張世傑滿口答應,回頭上奏太後國主核準。
大理王府,由于消息傳遞的滞後,大宋在最甯集結兵力的事情段實終于曉得了。
這位曾經的大理國皇帝,投降元庭後被呼皇帝封了個大理王繼續統治大理,除了地盤縮小,實權削弱以外沒啥大的變化,這厮依然是該吃的吃,該睡的睡,一應所需都不少。
這兩年他的地盤被大宋禁衛軍拿走不少,東、南、北三面都是大宋軍隊圍堵,要想接受大元朝廷的诏令隻能是飛鴿傳書,甚至是從遙遠的西域吐蕃送過來,雲南路成了縮小版的大理國。
他曉得遲早有一天大宋會起兵對付他,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他的地盤上還有一萬多蒙元正兵駐紮,既是幫他鎮守也是在行監督監視之責。這也是段實爲何遲遲沒打定主意,到底是投降大宋還是一心效忠大元和大宋血拼的原因。
其實段實還是有點死要面子,他認爲自己已投降元庭,如今要再投降大宋,就成了萬人唾棄的三姓家奴。
而且,當下大宋雖然有漢王這種神級狠人,但是元庭的正軍夠狠,實力猶在,動不動就是屠城滅族。
這厮作爲偏安一隅的地方佛系諸侯,決策起來确實有點難。
大都,大元帝國的都城,呼畢力皇帝行将就木,任然坐在龍椅上不肯放手,這丫正在廷議南方軍務。
雲南路肅政廉訪司飛鷹傳書,宋軍在最甯鎮大肆集結,大有一舉蕩平雲南之勢。
這一年來,元軍在大宋軍面前可謂丢城失地,已經沒了昔日的威風。
他很納悶,元軍還是過去的元軍,作戰咋就不行了呢?
呼畢力懷疑天神不再眷顧他,跑去護佑大宋了。他發出一道指令,将俘虜來的大宋皇帝,他封的昏王送去吐蕃的邏些城爲大元帝國祈福誦經。
呼皇帝這是在早做打算,轉移昏王去邏些城是要斷了大宋的根,叫大宋的皇帝一心向佛、爲大元唱贊歌,進而引導大宋百姓臣服于他。
這種一廂情願的封建迷信思想如何能解決刀兵相見的問題?如果吃齋念佛能解決兩國的矛盾還要軍隊幹嘛?
他的董宰輔認爲雲南路早已被宋軍割裂開來,元軍要想直接進兵救援已是不可能。圍魏救趙的計謀可用,但是圍哪裏都是雞蛋碰石頭,眼下大元的實力已不許和宋軍硬碰硬啦。
然而,呼皇帝嚴重不服,要宰輔拿出方案營救大理王。
在他看來,大元至少要擺出一副營救的态勢,不然今後還有誰願意投奔他的帝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