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傑因爲莫辛攪和他的睡意,起來在庭院裏吃茶醒酒。見張珏進來,笑哈哈請他坐下吃茶。
張珏開門見山地說軍隊進城後忘了軍紀軍規,把自己當老百姓的大爺,在城裏随便吃喝玩樂、強買強賣,大将軍必須管一管。
張世傑兩眼一瞪說誰敢造次,反了不成?立刻吩咐中軍大帳的小校傳令查辦。
小校一臉爲難的說收到幾起違紀舉報,都是他的大哥哥所爲,大将軍醉酒剛醒,屬下正要禀報呐。
張世傑這才曉得,是他的舊部又惹事了。
張珏告訴他已命莫辛組織憲兵糾察隊上街查處違法亂紀之兵,大将軍需立即拿個章程。
張世傑不悅了。
心道好你個張珏,先斬後奏啊,竟然背着我上手段。
他不悅的說還拿啥章程,大宋有軍規,依法依規拿人便是。
張珏是啥人,如何聽得冷言冷語。這位老将軍受命經營川蜀被元軍打來打去的幾起幾落,最後還被抓住要押去元庭的帝都。
他在羁押途中逃脫,輾轉幾千裏回到的宋庭。
簡單來說就是爛命一條,早就看淡人間的世态炎涼,他才不在乎張世傑做啥表演,赓即對着呆立在面前的小校說道:“那還愣着幹嘛,大将軍有令,都押來大帳依律嚴審。”
小校被他威嚴的一嗓子吼,吓得跳起來辦事,火箭發射般跑出去傳令拿人。
張珏也不看張世傑,端起茶碗一個牛飲,喝幹茶水站起來說他還有事,就不耽誤大将軍辦案啦。
赓即擡腿走人。
這時,張世傑才曉得麻煩了。
張珏雖是後進的副國主,排位遠遠在他的後面,但是張珏在大宋朝廷中的任職時間比他還早上一代,威望極高。
人家在川蜀戍邊對抗元軍時,那丫還是一名元兵,因違反軍法逃到宋境隐姓埋名做的小兵,雖是立功拔擢起來的,但是宋庭的官員都以此人在元、宋兩國之間反複橫跳而不屑。
張珏就不同啦,此人在宋人眼中的形象就是像嶽飛那樣精忠報國的高大上。别說他現在是新宋朝廷的副國主,就是一賦閑老頭兒,誰見面都要禮遇三分。
這丫一尋思,腦子立馬清醒七分。
正好,小校進來請他去大堂辦案。
張世傑坐上帥椅往堂下看,前面整齊的跪着一排五人,當中有三人便是和他一同從崖山殺出來的親衛兄弟,這些人最次的也混上了團級的官職,一個個耷拉着腦袋不敢說話。
這丫曉得完了,瑪德,昨夜的慶功酒喝出巨大代價啦。
這時,莫辛押着三名軍犯進來交差,裏面也有一名他的親衛。那丫氣不打一處來,質問莫辛此人犯何軍條,該當何罪?
大堂之上啊,莫辛不敢走水,老實說此人不帶銀子進店強買店家珠寶,還把人打成重傷,按律當斬。
張世傑大怒,大吼一聲拉出去斬首示衆。
堂下跪着的軍将一下子就炸鍋了。
想不到大将軍給他們來真的。
昨日吃酒嗨皮的時候他們還稱兄道弟呢,今日咋就翻臉不認人?衆将慘呼,求大将軍開恩,求大将軍饒命。
張世傑現在是騎虎難下,左右也沒得人有資格上前替那些犯事兒的軍頭求情開脫。誰叫他得罪了張珏,人家一拍屁股走人了呢。
張世傑大手一揮叫都拖出去斬了,他還高聲道:“軍法無情,誰犯了都得認罰,即刻斬首,張榜四門公之于衆。”
金陵城一下子清淨下來啦。
近衛軍懲罰犯罪軍人,毫不留情的斬首示衆,叫城裏的百姓刮目相看。
乖乖不得了啊,大宋王師變啦。
以前的王師拿着刀槍去老百姓家裏要吃的,要穿的名正言順。眼下敢去百姓家強要東西的一律斬首。
有消息靈通的很快就曉得被殺的居然還是軍中高官,曾經立下汗馬功勞軍将的也是一視同仁斬首,當真是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啊。
那些受到欺負的百姓人家看到大宋軍說道做到,敲鑼打鼓的到府衙感謝大将軍真心爲民作主,有法必依。
張世傑卻在後面小花園裏哭了半響。
都是跟着他轉戰萬裏的百戰精兵呐,說殺就殺了,還是自己親自下令殺的。老家夥哭過之後把眼淚一抹,傳令莫辛加強四門守衛,特别是他的人要嚴格檢查,沒有他的通行證不許出城。
張世傑想起當年在雷州的事兒,也是他的部下犯事兒,處置過後有的不服,懷恨在心,竟然突襲城門出逃,投靠元庭。
這次,他要把事情做絕,不給這中間投機者的任何機會。
兩日過後,張世傑在建康府召開整軍大會,殺氣騰騰的重申大宋軍規神聖不可侵犯,保護老百姓的責任絕不動搖。
這些,趙炳炎沒有在現場看到,要是他看到,一定會爲張世傑鼓掌贊。
此時,他和文天祥正在昆明城外的十裏長亭等候國主楊淑妃。
遠處,一輛鎏金馬車在禦林軍的護衛下迅速接近。馬車剛停下楊淑妃就打開轎簾走出來,太監趕緊攙扶她下車。
趙炳炎和文天祥立馬緊走三步上前施禮,齊呼國主吉祥。
楊淑妃歡喜扶起文天祥,拉着趙炳炎仔細打量,心疼的說漢王瘦啦。
趙炳炎聽得起雞皮子疙瘩。
仙人闆闆,滿朝文武都在呐,煽啥情嘛。
他馬上謝過國主牽挂,請國主保重,國事繁重也需注意休養。
君臣客套一番後坐上馬車回城,左右全是身着嶄新鮮亮铠甲的禦林軍站崗,文天祥感慨的說大宋威儀又回來啦。
趙炳炎卻是不以爲然。
格老子,全是白銀打造的哈。
他不喜歡把國力都耗在這些無用的排場上面,卻擋不住陸秀夫之流的執拗,居然整出這麽一套儀軌。
進城後,大街兩旁的百姓更是簇擁着車隊的奔跑,不少百姓打呼國主萬歲,國主吉祥,右相吉祥,漢王千歲千千歲。
回到皇宮,楊淑妃大宴群臣,喝的居然是叙州供奉的五糧玉液。
趙炳炎想不到,叙州的新酒都送到昆明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