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禮深吸一口氣:“她怨我也罷,我不能讓她再出事了。”
上次因爲他的疏忽,導緻舒星若被害得流産和終生不孕,他恨不得殺了自己。
這次,他決不能讓舒星若獨自面臨危險。
收下的人将舒星若的一舉一動彙報給他,她的生活比較單一。每天早上起來晨練,在家用餐,随後去公司上班。工作到傍晚,去接兒子放學,回家吃晚飯。
讓季宴禮感到不适的是:晨練、早餐、午餐和晚餐都有蘇容澤的參與。
他就差住進舒星若家了,準确的來說是搬回蘇容澤自己的家。
季宴禮死死盯着手機屏幕,那上面是下屬剛剛發來的照片。
清晨的别墅院子裏,舒星若和蘇容澤穿着同色系的運動服并肩鍛煉,連呼吸的節奏都帶着一種旁人無法插足的默契。
早餐桌上,蘇容澤将剝好的雞蛋放進季知許的碗裏,小家夥仰着頭,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
季宴禮惱火,連兒子都偏向蘇容澤了。
午餐時間剛到,他就走進了舒星若的辦公室,過了一會兩人肩并肩的出來。
舒星若的臉上挂着笑容,自從九月份以後,她就再也沒有那樣對自己笑過了。
晚餐時間,蘇容澤又來了,季知許還跑出來迎接他。蘇容澤抱着季知許,他還親昵的摟着他的脖子。
這是自己都不曾有的待遇。
吃完晚飯他們又帶着兒子出去散步,俨然像一家三口。
每一張照片,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地捅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曾經擁有的這一切,卻被另一個男人擁有了。
唯一讓他沒那麽痛楚的是,蘇容澤晚上回自己家了。
他們要是同居了,季宴禮會瘋掉的。
夜深人靜,季宴禮在黑暗中翻來覆去,手機的冷光照着他陰沉的臉。他點開相冊裏視頻,将視頻發給了蘇容澤。
【這是星若二十二歲彈給我聽的,她的一生中最愛是我。】
發送成功的瞬間,他仿佛赢回了一城,心髒病态地鼓噪着。
另一邊,蘇容澤剛洗完澡,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
他點開視頻,屏幕裏那個青澀的女孩,眼神清澈如水,飽含着孤注一擲的深情。
他心裏掠過一絲憐惜,那是對過去那個愛得卑微的舒星若。
季宴禮也就剩下這點可憐的過去了。
蘇容澤擦着頭發,唇角勾起一抹冷嘲,不緊不慢地敲下一行字:【那又怎麽樣?你還不是冷落了她六年,被一個綠茶女蒙蔽,聯手把她氣走了。還害死了她的孩子。】
一句話,像一顆精準制導的導彈,轟然炸在季宴禮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上。
【蘇容澤,你這個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不是你從中作梗,星若不會這麽快離開我!】至少有一年多的時間,舒星若還會留在自己身邊。他已經知道錯了,也許這一年多的時間讓舒星若回心轉意。
都是該死的蘇容澤。
蘇容澤從字裏行間讀出了季宴禮的氣急敗壞,他甚至能想象出季宴禮暴跳如雷的模樣,心情莫名好了許多。
【我要是你,就不敢提“最愛”這兩個字。這麽好的女人,把你從地獄裏拉出來,無微不至的呵護你照顧你。結果呢?被你當成空氣,還聯合外人把她氣走。季宴禮,你現在這副樣子,隻會讓人覺得你是個忘恩負義的廢物。】
“忘恩負義的廢物”這幾個字,徹底擊潰了季宴禮的防線。
他既惱又恨,卻無法反駁一個字。因爲蘇容澤說的,全都是事實。
可他知道錯了,他會改,他要把舒星若搶回來!
手機都快要被他捏變形了。
季宴禮猩紅着眼,撥通了言永飛的電話,聲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不管用什麽手段,出多少錢,把舒星若家隔壁那套别墅給我買下來!立刻!”
“好的,季總。”言永飛在那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他明顯感覺到季宴禮的失控。
不過言永飛心底有些幸災樂禍,誰讓他當初那麽對舒星若的?那麽好的女人被他弄丢了,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第二天下午,蘇容澤提着一大一小兩個精緻的禮盒,走進了舒星若的辦公室。
“這是什麽?”舒星若放下手裏的文件,有些好奇。
蘇容澤笑着将大盒子打開,一片溫柔的水藍色映入眼簾。
這是一件真絲緞面的刺繡禮服,光澤流轉,裙擺上用銀線繡着繁複而低調的暗紋,随着光線變幻,宛若月光下的湖面。
旁邊的小盒子裏,則靜靜地躺着一套與之相配的鑽石首飾,項鏈、耳環、手鏈。
設計精巧,不顯張揚,卻熠熠生輝。
舒星若看呆了片刻,随即納悶道:“好端端的,送我這麽貴重的東西幹什麽?”
“明天晚上,我家有個晚宴,”蘇容澤的眼神帶着期待,“想邀請你當我的女伴。”
舒星若頓時有些爲難,下意識的拒絕:“你的家宴,我去不太合适吧?”
舒星若心想,戀愛八字還沒一撇,就要去見家長,也太快了。
蘇容澤仿佛看穿了她的顧慮,輕笑一聲:“别緊張,這套禮服和首飾,是我媽陪我一起去挑的,她特意讓我送給你。她說想見見你。”
“啥?”舒星若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媽親自挑的,她不是邀請了惠萱彤嗎?”
惠萱彤那天炫耀的時候可像隻驕傲的大公雞了,這蘇家的家宴邀請那麽多外人幹嘛?
“哦,你說她啊。”蘇容澤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以前我媽以爲她跟小時候一樣可愛,現在知道她目中無人還蠻橫無理。昨天下午,我們家的管家已經親自上門,把她手裏的邀請函收回來了。”
舒星若幾乎能想象出惠萱彤那張扭曲的臉,心裏突然覺得有些解氣,又有些無奈。
這下好了,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舒星若說:“你們這麽對她,她隻會把所有的仇恨算在我頭上,到時候來找我麻煩。”
她不喜歡未知,惠萱彤在暗,自己在明。要是她發起狠來,又是一場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