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簡小靜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你這什麽态度啊？我這還不是爲了你好。”李美倩突然就暴發了。
“你要是能像那個死丫頭一樣争氣，我還用看他們的臉色嗎？”
“我還用像老媽子一樣，伺候他們吃，伺候他們喝嗎？我做這一切都爲了誰啊？”
李美倩越說越激動。
“爲了你的榮華富貴。”簡小靜冷笑。
李美倩皺起眉，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簡小靜。
靜默幾秒。
她擡手狠狠地扇了簡小靜一個大耳刮子。
“你大姨說得對，你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跟你那個死鬼爹一個樣。”李美倩怒吼。
“終于說出心裏話了？”簡小靜捂着紅腫起來的半邊臉，淚水一個勁兒在眼眶裏打轉。
李美倩一噎。
“你看不上我爹，你當初幹嘛要嫁給他呀？”簡小靜隻輕眨了一下眼睛，淚水就滾了出來。
【幹嘛要生下我？】這句話，簡小靜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看着跟自個兒年輕時有八分像的閨女，李美倩竟一時語塞。
是啊！
男人是她自個兒選的。
也是她先後悔的。
原以爲是個有本事的，結果……
隻能怪她自個兒挑男人的眼光不行。
正因爲她吃了識人不清的虧，所以才想幫她的閨女避開這條彎路。
哪曾想……
“小靜，娘剛才隻是太生氣了……”氣過了以後，李美倩又覺得剛才太過沖動了。
“你敢說，那不是你的真心話？”簡小靜紅眼看着她。
她隻說她爛泥扶不上牆。
人家簡清伊有個會掙錢的親爹，還有一個死鬼娘給她留下工作，她有啥？
她那死鬼爹留下的幾個破壇壇罐罐都被簡清伊那個死丫頭發瘋砸了。
何況那死丫頭還有簡忠康一家子幫着。
她呢？
她有什麽？！
娘不疼，爹還是個後的。
她拿什麽和那死丫頭比？！
“不是，娘就是一時沖動……”李美倩辯解。
“你放心，我看不上那姓卓的。”簡小靜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沒人幫她，那她就自個兒幫自個兒。
《史記·陳涉世家》不是有一句話叫……
王侯将相甯有種乎！
她倒要看看……
她是不是一輩子都那麽倒黴！
而那個死丫頭……
又能不能一世順遂？！
李美倩看着一臉陰郁的閨女，突然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小靜，娘真的是爲你好……”
“我知道。”簡小靜擰開水龍頭，彎腰捧水洗臉。
數九寒天，南城這邊的自來水雖然不至于像東北那樣結冰，但也是真的涼。
涼得刺骨！
手放水裏，感覺那骨頭縫裏都透着涼。
李美倩在一旁看着都打了一個哆嗦。
“小靜，那水太涼了，還是兌點熱水吧！”可能是剛打了簡小靜心虛，李美倩這會兒說話都帶着小心。
生怕再刺激到她。
“不冷！”簡小靜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遠沒有她的心冷。】她在心裏補了一句。
“小靜……”門外傳來卓書亮的聲音。
李美倩皺眉看向門口的方向，暗罵了一句，【陰魂不散！】
簡小靜扯過帕子擦了臉，這才慢條斯理的去開了門。
李美倩不待見卓書亮，轉身就回了屋。
“小靜，就你一個人在家嗎？”卓書亮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
“我娘下樓倒垃圾去了。”簡小靜的謊話張口就來。
“小靜，你暑假作業做完了嗎？有沒有什麽不會的？我幫你講……你的臉……”卓書亮這時才注意到簡小靜紅腫起來的半邊臉。
他一下子就冷了臉，“簡清伊是不是又打你了？”
“沒有，不是，你别亂說，沒人打我。”簡小靜慌忙捂住了那火辣辣的半張臉。
“你還在替她隐瞞，你說你怎麽那麽傻啊……”卓書亮一臉的心疼。
“我是姐姐，姐姐就應該讓着妹妹。”簡小靜低下頭。
那模樣，像極了逆來順受的小可憐。
“你把她當妹妹，她有把你當姐姐嗎？小靜，你就是太善良了，像簡清伊那麽惡毒的人就應該狠狠的教訓她，她才會長記性。”卓書亮咬牙。
“阿嚏！阿嚏……”正教張小梅、鄭睿如何燙熨衣服的簡清伊連着打了好幾個噴嚏。
“簡清伊，你還是穿厚點吧！這天氣，你要是感冒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不冷啊！”簡清伊雙手交握，感受了一下雙手的溫度。
身上也是。
暖烘烘的。
“肯定是有人在背後罵我。”簡清伊得出這麽一結論。
她默默在心裏大喊一句，【反彈！！！】
“阿嚏！阿嚏……”卓書亮鼻子一癢，接着就是幾個大噴嚏。
簡小靜一個躲避不及，硬生生接下了他這幾個噴嚏。
“小靜，我不是故意……阿嚏……阿嚏……”卓書亮又是連着幾個噴嚏。
饒是簡小靜的演技再高超，都有些演不下去了。
“書亮哥，今天降溫，你還是回家再穿一件衣服吧！這眼瞧着就要過年了，你可千萬别弄感冒了。”簡小靜忍着滿臉的鼻涕、口水，故作一副體貼的樣兒道。
視線掃過卓書亮身上那件灰撲撲的襖子時，她的眼底深處快速掠過一抹不屑。
“那你的寒假作業……”卓書亮還有些猶豫。
“沒事！我自個兒慢慢琢磨，要是有不懂的，我再去問你。”簡小靜屏住呼吸。
不願去感受臉上的那股子臭味。
“那我先回去了！你要有什麽不懂的就來找我，我天天都在家。”卓書亮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簡小靜迅速甩上門，快步沖去廁所洗臉。
香皂抹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臉蛋被凍得沒了知覺，她才罷休。
“不是讓你離他遠點嗎？”李美倩從屋裏出來。
明顯不滿簡小靜對卓書亮的态度。
要是有用的，暫時釣着也無妨，以後實在找不着好的，還可以留着當候補。
卓書亮……
那就是一個沒用的廢物！
留着能有什麽用？！
“還是等高考完再說吧！”簡小靜搓洗着手裏的帕子。
李美倩想了想，終是點了頭。
“鋼鐵廠那小子……”李美倩還是比較看好鄭睿的。
但也僅僅隻是看好。
爹是廠長，小姑父是副校長，小姑是系主任，自個兒考試還回回年紀第一。
這勉強能達到驢的标準。
别問什麽驢。
問就是騎驢找馬的驢。
至于馬……
自然是像陸予璟、周晨鋒、賀謙那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