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男人皺眉看了眼櫃台後面的簡清伊,雖然沒說什麽,但眼神明顯帶着不滿。
“回家。”扭頭看向女人時,男人的聲音裏都帶着怒意。
女人咬着下唇,剛要轉身往外走。
“嫂嫂,哥哥一個人養家已經夠辛苦的了,你就别跟哥哥置氣了。”女孩子嬌嬌開口。
女人死咬着下唇,沒吭聲。
“你跟她說什麽,她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人,整天除了圍着鍋邊竈台轉,她還知道什麽?”男人冷哼。
“哥哥,你也不能這麽說嫂嫂……”女孩子嗔了男人一眼。
若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才是男人的媳婦。
“要唱戲,出去唱,我們這兒不是草台班子。”簡清伊怕影響胃口,直接開口趕人。
“你什麽意思?”男人怒道。
“瞧不出來我在趕人嗎?你脖子上頂的是個球啊?聽不懂人話。”簡清伊輕嗤。
“你再說一次。”男人咬緊了後槽牙。
“長得人模狗樣的,不幹人事,耳朵聾就去治,我這兒可沒有獸醫。”簡清伊輕挑眉梢。
“老闆,我們沒惹你吧,你怎麽能出口傷人?”女孩子皺眉看向簡清伊,語氣也帶着不悅。
“你們是沒惹我,但你們髒了我的眼,影響我待會的胃口。”簡清伊半點沒客氣。
她可不懂什麽憐香惜玉。
“你特麽找打是不是?别以爲你是個女人,我就不敢打你……”男人撸起袖子就要往櫃台前沖。
簡清伊剛要起身,在後院裏聽到動靜的簡忠康、簡忠良就沖過來擋在了簡清伊身前。
鄭睿、孫小草幾人也在第一時間擋在了男人面前。
隻有距離簡清伊最近的楊老三媳婦慌忙往後退了幾步。
一副怕被誤傷的模樣。
“讓開……”男人叫嚣着。
“再不讓開,我對你們不客氣了。”
鄭睿、孫小草幾人紋絲未動。
“你吼什麽吼,我告訴你,這兒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簡忠良側頭看了眼身後的小閨女,這才扭頭瞪向男人。
“對,這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孫小草也仰着下巴附和道。
男人就一個人,這邊一群人。
高下立見。
“哥哥,我們走吧,我還沒買雪花膏呢!”女孩子上前拉住了男人。
其實簡忠康、簡忠良沖出來的時候,男人就有些退縮了。
俗話說,好手不敵雙拳,雙拳難敵四手。
更何況簡忠良、簡忠康兄弟二人長得牛高馬大的。
瞧着還是有些唬人的。
一個人對上一群人,男人說不害怕都是假的。
可人已經站那兒了……
這會兒要認慫,那還不得笑掉人的大牙。
女孩子上來勸架,正好給了他一個台階,他自然順坡下驢。
“好,我現在陪你去買。”男人暗松了一口氣,放下了撸起的袖子。
“我還要一條圍巾。”女孩子笑着挽上男人的胳膊。
“好。”男人笑着點頭。
二人出去的時候,連看都沒看女人一眼。
女人看着說笑着走遠的二人,眼神空洞。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面如死灰,一動不動,仿佛生命都已離她遠去。
“這年頭,隻要你勤快,到哪兒都餓不死。”簡清伊輕聲開口。
女人扭頭看着簡清伊,眼神依舊空洞無神。
“我十七就嫁給他了,整整六年,我上要照顧半癱瘓的婆婆,下要照顧年幼的小姑子,我哪點對不起他們?他們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有良心的。”簡清伊歎了口氣。
“有句老話叫,樹挪死,人挪活,不要老站在一個地方看問題,或許你換個位置,那些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我什麽都不會。”女人無助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你都能照顧半癱瘓的婆婆和年幼的小姑子,怎麽能叫什麽都不會呢?”簡清伊遞過去一張帕子。
女人怔怔的看着簡清伊,似沒想到簡清伊會如此說。
“他是你男人,他掙的錢就該有你的一半。”簡清伊抓過她的手,将帕子拍她手裏。
“他不給我。”女人擦了擦眼淚,小聲道。
“他不給你,你不會問他要嗎?”簡清伊直接道。
“要了也不給。”女人低下頭。
她不是沒要過。
可他就是不給,問急了他就住在廠子裏,連家都不回了。
“他不給,你就去找他們廠長,去找他們主任,他們廠長和主任要是不管,你就往上面告。”
“你放心吧,他們廠長和主任不會不管的,除非他們不想幹了。”簡清伊安慰她。
“如果鬧出去了,旁人豈不是要看笑話。”女人咬着下唇。
“你要真怕人笑話,就别去。”簡清伊扭頭就走。
懶得再和她廢話。
“關門!”扔下這兩個字,簡清伊頭也不回的去了後院。
“你走吧!我們要關門歇業了。”楊老三媳婦語氣不算友好的開口。
外面的女人都騎她脖子上拉屎了,她居然還在這兒說,怕被人笑話。
殊不知,她的笑話在他們那一片估計都快傳遍了。
女人嘴唇動了動,似想說什麽。
楊老三媳婦直接别開了臉。
男人是她的,家也是她的,要如何選擇,是她自個兒的事。
瞧見衆人都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女人抹着眼淚走了。
“楊三嬸子,你說女人會去找她男人的廠長和主任嗎?”孫小草看着女人漸行漸遠的背影。
“不知道!”楊老三媳婦搖頭。
“你說她會嗎?”張小梅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鄭睿。
“會!”鄭睿點頭。
“你是怎麽看出她會的?”張小梅歪頭看着鄭睿,滿臉的好奇。
那女人一瞧就是個優柔寡斷的,怎麽看都不像是那種能豁得出去的。
“要不要打個賭?”鄭睿挑眉。
“賭什麽?”張小梅一臉的戒備。
“賭……”鄭睿想了想,“賭十塊錢。”
“行!”一想到馬上就可以拿到三十塊的工資,張小梅覺得十塊錢就是毛毛雨。
更何況,她直覺那個女人肯定不會去找廠長和主任。
“簡清伊,你說,那個女人會去找那個男人的廠長和主任嗎?”爲了穩妥,張小梅又去後院找了簡清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