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男人把醒酒湯喝了,等他沉沉睡去,簡清伊才下樓。
大廳裏還有一堆親戚朋友呢!
看到簡清伊下來,老太太和秦夢潔含笑對視了一眼。
她們的寶貝兒子、寶貝孫子有多稀罕他那媳婦,她們是知道的,隻是沒想到大白天的都那麽膩乎。
對上老太太和秦夢潔含笑的眼,簡清伊的臉上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予璟喝醉了。”她臉色不怎麽自然地解釋了一句。
“我們知道。”秦夢潔臉上的笑意更甚。
老太太也在竭力的憋笑。
看到二人因爲竭力憋笑而抖動不止的雙肩,簡清伊的臉上像是被火燎過一樣,一陣陣發燙。
這時,周晨鋒快步走了過來。
“弟妹,幫個忙呗。”
“什麽忙?”簡清伊眼底帶上了點防備。
她一個初來乍到,地皮子都還沒踩熱的新手小白能幫他什麽忙?!
老太太和秦夢潔也是一臉好奇的看着周晨鋒。
想聽聽他要簡清伊幫什麽忙。
周晨鋒伸出胳膊給簡清伊看。
老太太和秦夢潔也低頭看去。
“撲哧!”秦夢潔先笑出來。
老太太和簡清伊也沒忍住彎起了嘴角。
周晨鋒黑襯衣的小臂袖口不知道被誰扯了兩個乒乓球大小的口子,随着風扇吹來的涼風,搖來擺去。
“秦阿姨,你還笑,我這是幫你家予璟擋酒,幫成這樣的。”周晨鋒故作不滿。
“要不……我讓人去幫你買一件襯衣先換上。”簡清伊壓了壓上翹的嘴角。
“不用,你幫我縫兩針就行了,你不是會繡花嗎?随便給我繡個什麽遮遮那補丁就行了。”周晨鋒渾不在意的開口。
“我這也沒針線啊,要不還是……”
“我有。”周晨鋒展開手。
一卷藍線和一顆繡花針。
“就這線?”簡清伊蹙眉。
“不行嗎?”周晨鋒一臉的天真懵懂。
“算了,我來想辦法。”簡清伊懶得跟他廢話。
說了他也不懂。
略一思索,簡清伊的視線落在她自己的旗袍下擺上。
他拿過周晨鋒掌心的繡花針,去了不遠處的小隔間,再出來,她手裏多了幾縷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絲線。
“衣服給我。”她朝周晨鋒伸手。
周晨鋒也沒含糊,解開扣子,當着衆人的面就把襯衣脫了下來。
大廳裏的衆人這會兒正三三兩兩的聊天,周晨鋒這一騷操作瞬間就吸引了一衆人的目光。
不得不說,長期訓練的人,那身形、肌肉線條都是杠杠的。
簡清伊也下意識的朝周晨鋒的腹部瞄了眼。
八塊腹肌。
不過……
比起她家男人還是差了點意思。
簡清伊接過襯衣,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
周晨鋒也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等在了一旁。
幾個對刺繡感興趣的小女生湊到簡清伊身旁。
“晨鋒,今天怎麽沒帶對象過來?”老太太挨着周晨鋒坐下。
“都沒對象,我怎麽帶啊,陸奶奶要不你給我介紹一個呗!”周晨鋒沒臉沒皮慣了,壓根不知道什麽叫矜持。
“行啊!我那還有照片呢!晚上去我們家,咱們好好看看。”老太太立馬來了精神。
對于牽紅線這事,老太太格外熱衷。
“你想找啥樣的跟陸奶奶說,陸奶奶保準能給你找着。”
“漂亮、能幹、性子好的。”周晨鋒想也不想。
簡清伊沒忍住彎了彎唇。
漂亮、能幹、性子還好……
直接說十全十美不就好了。
看簡清伊繡花的幾個小女生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晨鋒哥,你幹脆直接讓陸奶奶給你找個小仙女得了。”其中一個紮馬尾的小女生笑着打趣。
“我倒是想找個小仙女,可人家不跟我下凡啊!”周晨鋒笑着回了一句。
“晨鋒哥,要不你改個姓,說不定人家小仙女就願意了呢!”紮馬尾的小女生又笑着道。
“改姓董是吧?”周晨鋒輕哼。
“哈哈……”幾個小女生和老太太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幾人就這麽有來有回。
簡清伊手腳快,沒多會,一朵金色的煙花就繡好了。
黑色的襯衣仿若夜幕,那朵金色的煙花在黑色的天際中綻放出刹那的芳華。
而簡清伊将那刹那的芳華與美麗留了下來。
“嫂子繡的煙花好漂亮!”紮馬尾的小女生驚呼出聲。
“嫂子,你好厲害,繡的煙花跟真的似的。”
“我感覺嫂子繡的這個煙花比真的煙花還漂亮……”
幾個小女生叽叽喳喳的議論着。
簡清伊咬斷絲線,将襯衣扔向周晨鋒。
周晨鋒伸手接住,起身穿上。
他擡起小臂看了眼,滿意點頭。
“不錯!不錯!”
旁邊聊天的衆人也湊過來看。
其中也包括了曾彩萍。
她撇着嘴看了眼,想挑幾句刺,可左看右看,都沒能找到槽點,隻能怏怏地閉上嘴。
默了片刻,她看向活動肩頸的簡清伊,“予璟媳婦,你幫我也做件旗袍呗,我不占你便宜,給你錢。”
那語氣中的輕蔑聽得人牙根癢癢。
老太太蹭一下子站起來就要同曾彩萍理論,卻被簡清伊給拉住了。
她安撫似的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又給老太太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老太太這才重新坐了回去。
“曾奶奶,我做旗袍可是很貴的……”簡清伊擡眸看着曾彩萍,緩緩勾起嘴角。
“高師傅一個做了一輩子旗袍的老師傅做件旗袍才五十塊,你不能比高師傅還貴吧?”曾彩萍皺眉。
“高師傅賣的是手藝,我賣的是藝術,手藝和藝術能一樣嗎?曾奶奶不會連手藝和藝術都分不清吧?!”簡清伊嘴角的弧度似帶出了點嘲諷。
王媽端來了簡清伊的水杯。
她伸手接過水杯,慢條斯理的擰開蓋子。
熱氣萦繞而升,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緒。
簡清伊不喜歡喝茶,平日裏帶的水杯都是泡的金銀花、菊花這些清肝明目的。
“一個破繡花的,還藝術?你真是不怕人笑話。”曾彩萍嗤笑。
“曾奶奶,你知道什麽是藝術嗎?”簡清伊沒急着辯駁,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曾彩萍皺眉,沒說話。
她哪知道什麽是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