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醬油沒了……”
廚房裏,李媽拿着已經快見底的醬油瓶,懊惱的皺起了眉頭。
“伊伊,你幫我看着一下竈上的砂鍋,我下去買瓶醬油。”
距離糖果廠家屬院不遠的岔街口就有代銷店,雖然沒什麽大件的商品,但針頭線腦、廚房裏的調味料、小孩子吃的小零嘴都是齊全的。
李媽說着就要去解腰間系着的圍裙。
“還是你看着吧,我去買。”簡清伊起身關了電視。
廚房裏的事,她是真擺弄不明白。
“岔街口那兒就有一個代銷店。”擔心她繞了遠路,李媽忙道。
“我知道。”簡清伊點頭,順手關上了門。
下樓路過一樓時,簡清伊朝最左邊那家看了眼。
大開的入戶門裏,簡忠良嘴裏叼着根釘子,手裏拿了把錘子,“哐哐”的敲着面前都快散架的椅子腿。
那模樣,還真有幾分木匠的味道。
要不是那家住着的是一對老夫妻,簡清伊都要以爲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麽,他一扭頭,就對上了簡清伊含笑的眸子。
“伊伊,你下來幹什麽?要開飯了嗎?”簡忠良拿開嘴裏叼着的釘子,站起身來。
“不是,我出去買瓶醬油。”簡清伊指了指外面。
“你知道代銷店在哪兒吧?”簡忠良有些不放心的問。
“知道。”簡清伊點頭。
“那你早去早回。”簡忠良不放心的叮囑。
“知道啦!”簡清伊同他擺了擺手,轉身下了最後幾節台階。
才走出單元樓,迎面就撞上了腳步匆匆的許大國。
可能是跑得有些急,許大國身前的襯衣都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
“伊伊,政委說他今天晚上有個重要的會議,不能陪你吃晚飯了,還說讓你在這兒等他,他忙完了就來接你回家。”許大國抹了一把腦門子上的汗水。
“謝謝,許叔,還麻煩你跑一趟。”簡清伊微微勾了勾唇。
她正愁沒有機會……
嘿!
機會,這不就來了。
簡清伊的腳步都輕快了起來。
現在就隻等天黑了。
醬油到手,簡清伊哼着小調回了家。
孜然排骨、東坡肉、香辣魚片……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上桌。
見簡忠良要開葡萄酒,李媽笑盈盈的拿來了簡清伊前些日子買的高腳杯。
“哐當”一聲。
客廳的玻璃應聲而碎。
玻璃碴子四濺。
簡清伊反應極快的一把拽開了距離窗邊最近的簡忠良,饒是這樣,簡忠良的額頭還是被飛濺的玻璃碴子劃出了一道口子。
鮮紅的血液順着他的臉頰一個勁兒的往下淌。
李媽抱頭蹲在角落裏,整個人都吓傻了。
簡清伊扯過一旁的毛巾示意簡忠良摁住傷口,她則快速關掉屋裏的燈,跑去了窗邊。
“伊伊,你别過去,快回來。”簡忠良語氣焦急,作勢就要去拉她回來。
“你别過來。”簡清伊小聲提醒。
外面還不知道什麽情況。
可簡忠良這會兒哪還聽得進勸,大踏步就過去了。
簡清伊:“……”
她都不知道該說他無知者無畏,還是該罵他沒長腦子。
下面的人要再扔幾塊磚頭上來,他還不得當場被人KO啊!
爲了防止這樣的慘劇發生,簡清伊把他拽到了自己身側的窗簾後面。
借着昏黃的路燈,簡清伊的視線快速鎖定了那四個高大的身影。
可能是吃定了簡忠良膽子小,不敢找他們,那四人還朝他們所在的樓層看了眼,才慢悠悠的鑽進旁邊的那棟樓。
簡清伊就站在窗邊,冷眼看着。
直到隔壁那棟樓四樓最東邊那屋的燈光亮起,簡清伊才冷冷的收回目光。
她擡手開了燈。
看着屋裏的一地狼藉,簡清伊的拳頭一下子就硬了。
好好的一桌飯菜全濺上了玻璃碴子。
還有那順着地磚縫一直淌到廚房門口的葡萄酒……
不知道的還以爲到了哪處兇殺現場。
“伊伊,你先去屋裏待會,我們來收拾。”簡忠良單手捂着額頭。
簡清伊拿開他的手看了眼,确定傷口已經沒有滲血了,她輕點了一下頭,轉身回了她的那間屋子。
“咔哒。”進屋不忘鎖門。
扯亂被子,她關了屋裏的燈,順着窗沿爬了下去。
感謝這年頭的窗戶外面沒有鐵栅欄。
要不然,進進出出的還真不方便。
這會兒正是飯點,院裏沒什麽納涼的人。
簡清伊輕車熟路的順着隔壁那棟的窗沿爬了上去。
屋裏,幾個男人正坐在客廳的飯桌前舉杯暢飲。
桌上擺着一些熟食和食堂打包的飯菜。
人手一瓶二鍋頭。
“今天隻是給那老小子一個小小的教訓,他下次要再敢叽叽歪歪的,老子每天都去砸他家玻璃,讓他知道爺爺的厲害。”李平威輕蔑一笑。
“李哥,那老小子的女婿好像不簡單……”趙小西蹙着眉,有些擔憂。
“他不簡單,老子就簡單了?!”李平威一梗脖子。
“惹急了老子,老子廢了他們一家子!”
“趙小西,你别弄得跟縮頭烏龜似的,咱李哥這輩子怕過誰啊?”何小東咂吧了一口酒。
“是啊,敢惹咱李哥的人還沒生出來呢!”陳小虎也奉承道。
聞言,李平威下巴仰得更高了。
“你們今天瞧見那老小子的閨女沒有?那小腰細得……”何小東咂吧着嘴,色眯眯的開口。
“對對對,還有那屁股……真帶勁……”陳小虎忙不疊點頭附和。
“不就一個女人嘛,你們要想要,改天咱們……”李平威沖幾人使了個眼色。
“還是咱李哥……”
“啪!”一聲。
懸在幾人頭頂的燈泡炸了。
玻璃渣子四下飛濺。
燈下的四人下意識的抱頭閉眼。
早已适應了黑暗的簡清伊輕而易舉就掠進了屋裏。
她右臂一揮,磚頭猛地劈出,磚頭帶着強勁的力道劃破空氣,令人膽寒不已。
“咔嚓!”骨頭碎裂的聲音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子裏顯得格外的瘆人。
“啊……”随即響起的是李平威殺豬般的嚎叫聲。
“咔嚓!咔嚓!”又是接連兩聲。
“啊啊……”李平威的聲音已經疼得變了調。
其餘三人吓得屁滾尿流,四下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