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自知失言,眼神躲閃着不敢再開口了。
年輕男人這會兒的臉色也是難看得緊。
都沒有料到簡清伊會出來攪局。
“怎麽又不說話了?”簡清伊壓根不給他們逃避的機會。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劉梅咬着下唇又開始掉金豆子。
那一秒入戲的演技,還真是讓人歎爲觀止。
“嫂子,這是我們自己家的事……”年輕男人有些看不下去了。
言語間,他還剜了眼旁邊站着的陳芳,似乎是在怪她多事。
“你剛才不是說,她不是你媳婦嗎?怎麽又成你的家事了?”簡清伊故作不懂。
演戲,誰還不會啊!
“陳芳是我媳婦。”年輕男人有些尴尬的開口。
“陳芳是你媳婦?!”簡清伊像聽到什麽笑話般的笑了起來。
那笑聲裏的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陳芳卻哭了。
哭聲中似帶着難言的委屈和苦楚。
年輕男人的臉莫名有些發燙。
“俗語說,幫理不幫親,我覺得這沒毛病,誰有理幫誰,若是無理,即便是親戚,夫妻,也不能幫,論理不論親嘛!”簡清伊慢慢止住了笑意。
“可今天你卻讓我知道了一個新詞兒,不幫理也不幫親……”
“幫外人。”
【幫外人】三個字被簡清伊咬得千回百轉。
“我本來隻是打算過來瞧個熱鬧,沒打算多這個嘴的,可你做的那些事,我是真有些看不下去。”
“如果我男人敢背着我偷摸借錢給外面的女人,我會直接拿鞋底子扇他。”
“不把他扇得他娘老子都不認識他,我就不姓簡。”
“也别給我扯什麽兄弟情,幫助人民群衆,那麽樂善好施,你倒是去幫幫那些真的需要幫助的人,敬老院的老人,慈幼院的孩子,街邊的乞丐,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簡清伊對着他就是一陣噴。
年輕男人漲紅着臉,半天擡不起頭來。
簡清伊扭頭看向哭唧唧的劉梅。
“确定沒錢還是吧?”她擡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7:20
她沒了和她逗趣的心思。
劉梅咬着下唇不吭聲。
打定主意要死賴到底。
那油鹽不進的樣兒,着實有些氣人。
“之前是你說砸鍋賣鐵也要還人家的錢,我瞧你這屋裏的家夥什……”簡清伊環視了一圈屋子裏的陳設。
衆人也順着簡清伊的視線掃了眼不大的屋子。
除了沙發、衣櫃、櫃子什麽的還值點錢,旁的東西都是一堆破爛貨。
“這也不值一千三百五十二塊呀!”人群裏不知道誰小聲嘟囔了一句。
“沒事,那我就吃點虧吧。”
簡清伊看向羅珍珠,“嫂子,你去辦公樓找一下孟大哥,讓他找幾個同志來幫我搬一下東西。”
“诶!”羅珍珠應了聲,轉身就要去找人。
見簡清伊要動真格的,劉梅慌了。
“你們敢,你們要是敢搬我的東西,我就死給你們看……”這會兒,她也顧不得裝了。
作勢就要去撞牆。
那尋死覓活的樣兒還真吓住了一群瞧熱鬧的。
幾個中年女人更是吓得上前抱住了她,生怕她想不開。
“讓我死吧,我不活了……”别人越拽,劉梅掙紮得越厲害。
“刺啦!”一個清脆而突然的聲響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就連哭鬧掙紮的劉梅也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隻一眼。
就讓她瞳孔震顫,青筋暴起。
眼瞧簡清伊的手再次伸向衣櫃,劉梅一下子掙脫開拉扯她的幾人,沖到衣櫃前護住了衣服。
一哭,二鬧,三上吊。
這些把戲,簡清伊見得多了。
簡清伊笑看着她,也不說話。
不過劉梅還是從簡清伊眼中瞧出了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笃定。
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我還,我還,我還還不成嗎?!”劉梅咬牙切齒。
說話的功夫,她從衣櫃的小包裏拿出一大摞大團結,動作迅速的數了一百三十五張出來。
“給!給!給!”她氣呼呼的将錢塞到陳芳手裏。
那語氣就像在打發要飯的。
陳芳也沒生氣,錢一到手,就認真數了起來。
連着數了三遍,确實是一百三十五張,才将手伸向劉梅。
“你什麽意思?還想訛人不成。”劉梅雙手叉腰,低頭看着陳芳伸到她面前的手。
“還差兩塊。”陳芳沒一句廢話。
劉梅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一千三百五十塊都還了,她兩塊錢都還要跟她要。
周圍那麽多瞧熱鬧的,劉梅不想再丢臉了,憤憤的從褲兜裏掏了兩張一元的紙币拍到陳芳手裏。
“拿去,拿去。”
錢一到手,陳芳就趕忙塞進了衣兜裏。
似有些不放心,她還拿手按了按鼓鼓囊囊的衣兜。
見沒啥好戲看了,簡清伊擡腿就要走。
同陳芳擦身而過時。
“謝謝!”陳芳看着她,真誠道謝。
簡清伊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對付不要臉的人,你就得比她更不要臉,面子再重要,也比不上日子,面子再好看,也比不上内心的自在舒坦。”
面子是一個人最難放下的,卻又是最沒用的東西。
你越在意它,它越沉重。
所以啊,想要過好日子,就得放下面子。
簡清伊說完沒去看旁人,挽着簡麗秋和羅珍珠的胳膊大步朝外走。
樓梯口,一道颀長的身影挺拔如松。
“予璟,你怎麽在這?”看到自家男人,簡清伊臉上露出一抹驚喜。
松開二人就快步去了男人面前。
見色忘姐,被她玩得明明白白的。
“聽他們說你來這邊了,我過來看看,順帶接你回家。”陸予璟牽住小媳婦的手。
幾步外的簡麗秋、羅珍珠慌忙立正敬禮。
陸予璟微微颔首,牽着小媳婦往樓下去。
“嫂子、二姐,我們先走了。”簡清伊朝二人揮了揮手。
後面的二人朝她無聲的揮了揮手。
等簡清伊和陸予璟消失在樓梯的轉角處,羅珍珠、簡麗秋才長籲一口氣。
不知道爲什麽,隻要一看到他們那政委妹夫,二人就會忍不住緊張。
就連呼吸,都會不受控制的放輕。
像是怕吵到他一般。
小妹老是讓她們放輕松,别那麽拘謹,可緊張這種情緒是他們能控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