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放好行李出來,客廳裏已經沒人了。
簡清伊也沒太在意,簡單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
這一夜,簡麗秋都沒有回來。
再睜眼,已經日上三竿了。
竈上有王秀娟做的稀飯、包子、白水煮蛋。
飯桌上擺着酸辣土豆絲、涼拌蘿蔔幹……
都是些下飯的菜。
簡清伊剛盛了碗稀飯出來準備開吃,羅珍珠就推門進來了。
“嫂子,你吃早飯了嗎?”簡清伊扭頭看她。
“早就吃了。”羅珍珠挨着簡清伊坐下。
或許是覺得【早】字表達的不夠具體和精确,她又補了一句,“天還沒亮就吃了。”
“你都不知道,你那個奶奶……”羅珍珠一言難盡的搖頭。
“怎麽了?”簡清伊低頭剝着水煮蛋。
羅珍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遲遲沒有等來八卦的簡清伊微微擡眸。
“什麽情況啊?”
羅珍珠湊到簡清伊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直接就給簡清伊整無語了。
把錢埋土裏,找土地公借命?!
她怎麽不把錢直接燒給閻王爺,讓閻王爺把簡大山的名字從生死薄上劃掉。
簡清伊真的有些佩服她的想象力。
那玩意兒真要有用,秦始皇還用派人出海去尋那長生不老藥嗎?!
還有曆朝曆代的那些有錢人……
人家缺錢?
人家懂得沒她多?
還是說人家的人脈沒有她的廣?
“你奶奶硬要我爹和二叔一人拿兩千……”羅珍珠無奈搖頭。
老太太還真當她的兩個兒子是什麽有錢人不成。
一人兩千!
兩個人就是四千。
還埋土裏……
她敢保證,她前腳埋下去,後腳就會被人刨走。
還借命!
“我爹和二叔在那兒勸了她一宿,你奶奶死活聽不進去,我走的時候,你奶奶還在那兒罵我爹和二叔不孝呢!”
聽了一晚上毛春巧的哭聲,羅珍珠感覺她的耳朵現在都還是“嗡嗡”的。
她就沒見過比毛春巧更難纏的老太太。
關鍵……
她還不講理。
胡攪蠻纏。
簡清伊輕笑。
很符合毛春巧的個性。
“還有你那個小姑,明知道老太太說的不靠譜,也不幫忙勸着點,還在那兒陰一句陽一句的拱火。”羅珍珠撇嘴。
她覺得那個簡忠蘭就是個攪屎棍。
隻要有她的地方,就别想有安生日子。
“你知道你那個小姑還說什麽嗎?她說,我爹和二叔要沒錢,可以找你拿,你腕上的一塊手表都三千六,身上穿的也都是幾百塊的高檔貨,拿幾千塊錢出來救自個兒的親爺爺不是應當的嗎?!”
羅珍珠不知道她是怎麽說出口的。
她一個做閨女的不盡孝,反倒惦記起侄女兜裏的錢來了。
簡清伊夾酸辣土豆絲的動作一頓。
喲呵!
敢情這是奔她來的。
“伊伊,你别搭理她,她待會要跟你說,你就說走得急沒帶錢。”羅珍珠積極的幫她想應對之法。
就是擔心簡清伊沒心理準備,着了簡忠蘭的道,羅珍珠才悄摸溜出來報信的。
“放心,我心裏有數。”簡清伊彎了彎唇。
想坑她的錢,得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
“你看到老爺子了嗎?”簡清伊斜眼看她。
視線交彙,羅珍珠瞬間會意,“看到了,是真的。”
那臉色,化妝可化不出來。
還有那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兒。
一般人可裝不出來。
簡清伊點頭。
“嘭嘭嘭……”入戶門突然被人敲得震天響。
那不怎麽結實的門框感覺都顫了顫。
簡清伊、羅珍珠不約而同的看了眼入戶門,随即又默契的對視了一眼。
這敲門聲……
好人可敲不出來。
“嘭嘭嘭……”或許是遲遲沒有得到回應,門外那人敲得越發用力了。
“簡清伊,你個死丫頭,你爺爺都快不行了,你還有心思睡大覺。”簡忠蘭的咆哮聲随即響起。
“怎麽辦啊?”羅珍珠小聲問。
她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
“去開門吧!”簡清伊将手裏剩下的一小塊雞蛋塞進嘴裏。
“她進來會不會打人啊!”羅珍珠蹙眉。
不是打不過,關鍵……
她第一次來這兒。
地皮子都還沒踩熱,就把簡義偉的小姑給打了,旁人會怎麽看她?
門外,簡忠蘭的咆哮聲還在繼續。
聽動靜,應該是打算給簡清伊扣上一頂不孝長輩的帽子。
“她應該沒有瘋到那個程度。”簡清伊輕笑出聲。
“那就好!”羅珍珠輕輕拍了拍胸脯,起身去開了門。
這會兒門外已經站滿了瞧熱鬧的左鄰右舍。
門一開,都支棱着脖子朝裏面看。
羅珍珠還沒被人這麽盯着看過,臉當即就有些發燙。
簡忠蘭看清門内站着的人時,斜着眼睛甩了她一個大白眼。
“簡清伊那個死丫頭呢?”簡忠蘭梗着脖子,語氣惡劣。
羅珍珠沒吭聲,隻讓出一條道來。
簡忠蘭看着空蕩蕩的客廳,卻不敢進了。
自打被簡清伊卸了下巴,簡忠蘭就有些怵她。
害怕她又發瘋。
“簡清伊,你爺爺都快不行了,你還有心思睡懶覺,我們簡家上輩子到底作了什麽孽,這輩子要攤上你這麽個喂不熟的白眼狼……”簡忠蘭扯着嗓子在門口罵。
“你二姐挺着那麽大的肚子都要去守着你爺爺,你倒好,躺在這兒呼呼睡大覺。”
……
簡清伊慢條斯理的吃完碗裏的稀飯,這才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她的身影剛出現在客廳,簡忠蘭的罵聲戛然而止。
對上簡清伊沒什麽溫度的目光,簡忠蘭莫名緊張。
“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簡清伊盯着她問。
簡忠蘭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竟不敢回嘴。
“你要是覺得你現在的生活太平淡了,不夠刺激,我不介意幫幫你。”簡清伊一步一步的朝門口走去。
簡忠蘭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眼瞧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簡忠蘭沒出息的扭頭就跑。
羅珍珠:“……”
這人在搞什麽啊?!
瞧熱鬧的衆人也是一臉懵。
不知道簡忠蘭究竟吃錯了什麽藥?
剛才對着門,罵得那麽歡,正主來了,她卻跑了。
“你這小姑腦子是不是有什麽毛病?”羅珍珠小聲問簡清伊。
“或許吧!”簡清伊微微彎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