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彩萍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有些維持不下去了。
心口也如同被針紮一般。
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八千!
她的八千。
越想越疼。
見她鐵青着臉不吭聲了,簡清伊三人扭頭就走。
曾彩萍也沒了和人顯擺的心情,拉着孩子黑沉着臉走了。
看着分道揚镳的兩路人,三姑六婆們的眼神都複雜起來。
“陸予璟那媳婦還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稍矮一點的中年女人忍不住感歎。
一句話,就把曾彩萍給整自閉了。
“她要是個省油的燈,能進得了陸家的門?能把陸老爺子和陸老太太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能讓……”說話那人看向大路那邊。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蹭”一下子飛馳而過。
但衆人還是瞧清了。
那是秦夢潔的車。
自打簡清伊懷了孕,秦夢潔和陸耀宗的車在大院裏就沒斷過趟。
那感覺就跟上班報到一樣。
一趟一趟又一趟。
他們跑得不累,衆人看的都累了。
“那麽多懷孩子的,也沒瞧見誰像他們家那麽寶貝的。”
“你懷一個,人家懷的倆,這能一樣嗎?!”
“我可聽說了,雙胞胎不好生……”稍矮一點的中年女人給衆人遞過去一個隻能意會不能言傳的眼神。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做午飯了。”
“我也得回去了,我竈上還炖着湯呢!”
“我家的醬油沒了,我得去買瓶醬油。”
“我家的鹽沒了……”
衆人瞬間作鳥獸散。
三姑六婆們雖然愛講閑話,可在大是大非上,她們還是拎得清的。
蛐蛐兩句無關痛癢的閑話也就算了,蛐蛐這個……
這要是傳到陸家人的耳朵裏……
曹家那隻雞還在那兒擺着呢!
陸予璟可不是個好惹的。
他有多看重他那小媳婦,端看陸家人對簡清伊的态度就知道了。
要是讓他知道她們蛐蛐他的小媳婦和孩子。
他能讓她們的男人好過?!
另一邊
簡清伊三人溜達回去的時候,秦夢潔剛準備出門來尋。
“媽,你今天沒上班嗎?”簡清伊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年底,最是忙的時候。
又是年度彙演,又是年底的聯歡晚會。
爲了排練節目,團裏的人都是不分晝夜的練習。
文工團裏,除開兩個懷孕的後勤人員,其他人也都是連軸轉。
所以簡清伊才會對秦夢潔的出現如此詫異。
“伊伊,我們團那個懂外語的同志突然拉肚子,現在去找懂外語的也來不及了,你能去幫幫我們充當一下翻譯嗎?”秦夢潔語氣焦急。
這年頭,懂外語的人特别少,就更别說精通了。
現場翻譯員,那就更是鳳毛麟角了。
現場翻譯員不僅需要反應迅速,還需要較強的口語表達能力,以及較強的服務意識和責任心。
秦夢潔找了一大圈,要麽人不在京市,要麽就是手上有事,抽不出時間。
實在沒辦法,秦夢潔才跑了回來。
老爺子、老太太微微蹙了蹙眉,卻也沒說什麽。
兒媳婦是個什麽性子,他們又豈會不知道。
但凡有一點辦法,她也不會跑這一趟。
“當然可以。”簡清伊彎唇笑了笑。
又不是體力活,有什麽不行的。
害怕簡清伊出門受涼,老太太給簡清伊拿來了厚圍巾和熱水帶。
簡清伊剛要伸手去接。
秦夢潔已經先一步拿過,動作輕柔的替她圍上。
熱水袋裏的熱水也是剛灌上的,抱着還有些燙,老太太貼心的在外面包了一張毛巾。
有了這層毛巾作緩沖,抱在手裏溫度正合适。
去軍區的路上,秦夢潔簡單同簡清伊說了一下對方的身份以及此行的目的。
簡清伊認真聽着,時不時點頭回應一下,以示了解。
F國皇家藝術歌劇院。
簡清伊對F國皇家歌劇院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F國皇家歌劇院的前身是F國最負盛名的老牌歌劇院,也是全世界數得上的大歌劇院之一。
他們能提出“國際交流計劃”,借此加強全球不同國家之間的交流,增進國家間的了解、文化溝通和學術交流,促進各國之間的友好往來。
這對華國來說,無疑是一個利好消息。
簡清伊和秦夢潔前腳到,F國大使後腳就來了。
翻譯的專業程度決定了雙方溝通的順暢,簡清伊無疑是優秀的。
偶爾的引經據典,适當的幽默诙諧,讓兩方的交談很是愉快。
秉承互換、互惠的原則,兩方很快敲定了交換事宜。
至于具體的交換名額,得各自回去商量後才能定下來。
領頭的艾薩克約莫有三十四、五歲,是個非常風趣幽默的F國男人。
交談期間,他熱情的給衆人介紹了他們F國的文化、風土人情。
簡家在F國有座酒莊,喜歡逛吃逛吃的簡清伊每到葡萄的采摘季就會去住一段時間,所以對F國的文化、風土人情還是有所了解的。
說到F國的各地美食,無論艾薩克說什麽,她都能接上話,并給出點評。
就連艾薩克偶爾因爲太過激動飙出母語,簡清伊也能對答如流。
陸予璟對外語不算精通,隻能聽懂一些簡單的單詞、短語,但他瞧出了艾薩克對他小媳婦的欣賞。
心底微微有些泛酸。
仿佛已經看到了艾薩克揮起的鋤頭。
送别的時候,艾薩克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麽,他的同伴都一臉震驚的看着他。
随後看向簡清伊的目光都帶了點意味深長。
甚至還有一個中年男人興奮的吹起了口哨。
簡清伊當着衆人的面直接挽住了陸予璟的胳膊,并用流利的外語告訴艾薩克,“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爸爸。”
害怕那群人看不見,她還挺了挺被寬大羽絨服遮起來的孕肚。
【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爸爸。】這句,陸予璟聽懂了。
艾薩克略微有些遺憾,但還是禮貌的表達了祝福。
外面冷,艾薩克一群人剛走,陸予璟就擁着小媳婦去了樓上。
“媳婦,最後那個老外說的什麽?”陸予璟的聲音裏隐隐透着酸味兒。
“他說祝我們幸福!”簡清伊故意裝傻。
“我說的是前面的那句。”陸予璟更委屈了。
“他問我有沒有男朋友。”簡清伊沒隐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