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嫂子怎麽了?”簡清伊聽得一頭霧水。
“劉蘭蘭見你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就撺掇你吳大哥賣了廠子裏的工作和她來京市做生意……”吳廠長媳婦氣得牙根都癢癢。
“你吳大哥膽子小,再加上沒做過生意,怕生意沒做好,反倒把廠子裏的工作搞沒了,落得兩頭空,就不願意。”
“劉蘭蘭那個挨千刀的,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非要撺掇着你吳大哥來京市做生意,每天軟磨硬泡,你吳大哥耳根子軟,被劉蘭蘭一頓忽悠,竟然真背着我們把廠子裏的工作賣了。”
“等我和你吳叔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拿着錢跑來了京市……”
說到這,吳廠長媳婦後槽牙都咬緊了。
“吳叔不是廠長嗎?他不點頭,吳大哥的工作賣得掉?”簡清伊不敢置信地問。
買賣工作放在哪朝哪代都是不被允許的。
不被允許,但不代表不能。
而且……
這年頭,私下買賣工作的人多如過江之鲫。
民不舉,官不究。
隻要廠子裏的領導不說什麽,大家也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關鍵……
吳廠長身爲廠長,他兒子賣工作,他是怎麽做到不知情的?
“你吳大哥把工作賣給了他姑家的表哥,他和劉蘭蘭跑了,那臭小子才拿着你吳大哥親手寫的轉讓合同上門……”吳廠長媳婦頭疼。
簡清伊壓了壓想要上翹的嘴角。
吳家那小子這是被媳婦忽悠瘸了。
買賣工作這麽大的事居然私下裏就辦了。
而且……
絕就絕在他賣給了他親姑的兒子。
還真是不給他爹娘一點反悔的餘地!
“那你說吳大哥被人坑了?”簡清伊還是不太明白。
“劉蘭蘭一直羨慕你的服裝生意,所以他們拿着這些年攢的一千塊和賣工作的一千五百塊就跑來了京市,想着來這兒做服裝生意……”吳廠長媳婦長歎一聲。
“咳咳咳……”簡清伊險些被陳皮四色炒米水嗆死。
兩千五百塊……
做生意?!
兩千五百塊,在南城開個十來平的小服裝店都有些勉強。
京市……
雖說現在的京市算不上寸土寸金,但拿兩千五百塊來做服裝生意……
還是有些天方夜譚了。
陸予璟輕輕替小媳婦拍背。
不怪小媳婦反應這麽大。
實在是吳家那小子過于天真了。
陸予璟雖然沒管生意上的事,卻也知道兩千五百塊根本開不了服裝店。
“那吳大哥和嫂子開店了嗎?”簡清伊拂開男人的手。
她比較好奇這個。
她京市那個服裝店光是店裏挂着的貨品就是好幾萬,更别說裝修、房租這些前期投入,以及庫房裏堆的存貨。
開店,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
“開什麽呀,他們跑過來一問,稍稍好一點的店面就要一、兩千一年……”吳廠長媳婦又是一聲長歎。
“還有批發市場裏的那些衣服,稍稍好一點的就要幾十塊一件,一件幾十,十件就要幾百,他們手裏的那點錢,能買幾件衣服啊?!”
吳廠長皺眉聽着,心中也止不住的歎氣。
“那他們……”簡清伊感覺她快接近真相了。
“他們去批發市場的時候遇到一個男人,那男人說他是開服裝廠的,可以免費給他們供貨,貨款可以賣了衣服再付,但是得給誠意金……”吳廠長媳婦越發的咬牙切齒。
“吳大哥不會真把錢給他了吧?”簡清伊臉上露出了點一言難盡。
吳廠長媳婦沮喪點頭。
“那男人說要四千的誠意金……”
簡清伊沒吭聲,默默等着她爆雷。
誠意金……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做點小本買賣還要給什麽誠意金。
“你吳大哥手裏的錢不夠,就偷摸跑回南城,把家裏的親戚全借了一遍……”吳廠長媳婦說到這個就好氣。
四千塊啊!
他們忙活了大半輩子也就存了這麽些錢。
“四千都被騙了嗎?”簡清伊問。
吳廠長沉重點頭。
“你吳大哥起先也不知道被騙了,後來左等右等,一個星期都過去了,也不見送貨的人來,你吳大哥和劉蘭蘭那個挨千刀的就找去了男人之前帶他們去過的那家服裝店,結果去了一問,那服裝店裏的人說不認識什麽虎哥……”
一旁的陸家人都聽無語了。
光憑人家一句話,他們就把四千塊給人家了。
真不知道該誇他們天真,還是說他們太蠢。
“你們是想讓予璟幫你們找到那個虎哥嗎?”簡清伊下意識的認爲。
吳廠長和吳廠長媳婦齊齊搖頭。
這下,莫說簡清伊懵了。
就連陸家人都懵了。
“那你們是……”簡清伊不想猜了。
“劉蘭蘭那個挨千刀的認爲是服裝店和那個虎哥串通好的,就和那服裝店的人鬧起來了,一來二去,不知道怎麽就動上手了,你吳大哥擔心劉蘭蘭那個挨千刀的吃虧,就掄起店裏的椅子砸在了老闆的身上……”吳廠長媳婦越說越小聲。
“那服裝店的老闆傷得重嗎?”簡清伊想知道這個。
“治安署那邊說骨折了……”
吳廠長媳婦“撲通”一聲就給簡清伊和陸予璟跪下了。
“予璟,伊伊,幫幫你們吳大哥吧,偉兒還那麽小,要沒有爹護着,他以後的日子咋過啊!”
簡清伊微微蹙眉。
骨折……
也不是多大的事啊!
怎麽就鬧到沒爹護着那麽嚴重了?
“吳嬸子,你确定隻是骨折?”簡清伊伸手去扶吳廠長媳婦起來。
吳廠長媳婦知道簡清伊還在月子裏,沒敢讓她扶,自個兒麻溜起來了。
“治安署是那麽說的。”吳廠長媳婦忙道。
“予璟……”簡清伊看向陸予璟。
“我打電話過去問問。”陸予璟說着拿起了電話。
号碼撥出去沒幾秒鍾,電話就被人接起。
“喂……”
“老胡,是我……”陸予璟輕聲開口。
對面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政委……”電話那頭的男聲恭敬異常。
“我問你個事,那麽那兒是不是有一個叫……”陸予璟看向吳廠長。
“吳大春。”吳廠長忙道。
“吳大春。”陸予璟報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