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下意識的循聲望去。
住在這一片的,大多都是普通的工人階級,所以小汽車還是很少的。
這個點,突然出現了一輛小汽車,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巷子算不上寬,再加上兩邊都坐滿了納涼的人,所以車子開得很慢。
小汽車一直開到陶家的大雜院門口,才“嘎吱”一聲刹停。
大夥都支棱脖子瞧着。
“是不是陸家那千金小姐來了?”有人小聲同身邊的人嘀咕。
“我瞧着像。”立馬有人附和。
“劉嫂子還真是有福氣啊,找個千金小姐的兒媳婦不說,還那麽孝順她。”
……
聽到衆人的議論,劉海蘭壓了壓想要上翹的嘴角,下巴仰得更高了。
就在衆人的議論聲中,一身橄榄綠的小張、小李從駕駛位和副駕下來。
後座上的陶小悅蜷縮着身子,恨不得鑽進車縫裏去。
巷子兩邊這會兒坐滿了人,她要現在出去……
陶小悅渾身上下都透着抗拒。
她不能現在出去。
小張拉開後座的車門,陶小悅就開始拼命朝另一側縮。
“下來!”小張厲聲道。
現在知道要臉了,早幹嘛去了?!
陶小悅蜷縮着身子,一副抵死不從的模樣。
支棱着脖子瞧熱鬧的人這下脖子伸得更長了。
要不是小張、小李身上的氣勢太過淩厲,估計早擠過去了。
小張沖身邊的小李使了個眼色,小李快速繞去了另一側。
不等陶小悅反應,小李猛的一拉車門。
陶小悅沒收住勁,直接一個後空翻摔出了車子。
兩條大白腿就這麽華麗麗的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裏。
怕被沾上,小李忙退後了好幾步。
這下,瞧見大白腿的人更多了。
陶小悅忙捂着臉爬起來,仿佛隻要她捂住了臉,旁人就不知道她是誰。
“陶小悅……”有人大聲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這身上穿的啥呀?露胳膊露腿的……”有老太太小聲叨叨。
“她躲車裏幹啥呢?”
“肯定是做了什麽沒臉的事呗……”有聰明人猜測。
陶勇、劉海蘭這會兒也覺出了不對勁,忙起身過去查看。
陶小悅雖然捂着臉,但陶勇、劉海蘭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瞧見閨女身上單薄,陶勇忙脫了身上的襯衣裹她身上。
“你們到底對我閨女做了什麽?”陶勇怒瞪着小張和小李。
“你應該問你閨女做了什麽?”小張冷嗤。
陶勇一噎,喉嚨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一般,發不出一點聲音。
“小悅,你告訴媽,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劉海蘭還在不依不饒。
“媽,我們回去吧!”陶小悅一手捂臉,一手将劉海蘭往屋裏拽。
劉海蘭以爲閨女是害怕,忙安慰道:“小悅,你别怕,他們要是敢欺負你,我們就去告訴你嫂子,讓你嫂子幫你收拾……”
一個不經意的擡眸。
“你的臉……”劉海蘭驚呼。
“回家!”陶小悅都要哭了。
可能是意識到了什麽,陶勇沖劉海蘭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回家再說。
劉海蘭似乎也覺出了什麽,拉着閨女就要走。
“陸星甯同志說了,她和陶舟完了,讓你們以後都别再去找她了。”小張神情嚴肅。
劉海蘭驚得手裏的團扇都掉在了地上。
陶勇也沒忍住變了臉色。
沒等二人開口,小張又接着道:“你們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問陶小悅同志。”
“還有她那個臉……”
小張停頓了一下。
“是我們政委媳婦打的,至于爲什麽打她,就不知道她有沒有臉說出口了。”
小張說完,也不再去看陶勇一家的臉色,轉身沖小李使了個眼色,二人快速上車,一腳油門,駛離了衆人的視線。
政委媳婦打的……
沒臉說出口……
這信息量不是一般的大。
一時間,衆人看陶家人的眼神都變了。
陶勇一家逃也似的回了家。
甚至就連掉在地上的團扇都顧不上撿。
一個半大小子走過去撿起那把團扇,故作潇灑的挽了個劍花。
另一個小男孩跑過去伸手搶,“給我玩玩。”
“不給!”半大小子下意識的往後縮。
一個争,一個搶。
“咔嚓!”一聲。
精美的團扇斷成了兩截,栩栩如生的桂花也崩成了一塊破布。
半大小子氣呼呼的将破團扇砸向小男孩。
小男孩伸手一擋,團扇就掉進了一旁的臭水溝裏。
.
陶家
“到底怎麽回事?”陶勇一拍桌子。
巨大的聲響吓得鼻青臉腫的陶小悅身子一抖。
“你小點聲。”劉海蘭伸手指了指隔壁,暗示陶勇隔牆有耳。
“說,你今天到底幹啥好事了?”陶勇黑着臉,眼神跟淬了冰碴子一般。
雖然氣憤,但他的聲音明顯較之前低了許多。
“我沒幹什麽……”陶小悅眼神躲閃。
陶勇抓起一旁的雞毛撣子,就要動手。
就她剛才的表現,要沒幹什麽才有鬼呢!
陶小悅慌忙躲到劉海蘭的身後,不敢再冒頭。
“你說不說?”陶勇拿雞毛撣子指着陶小悅,語氣兇狠。
陶小悅低頭死死咬着唇,不說話。
見她這樣,陶勇一把搡開劉海蘭,對着陶小悅就打了下去。
雞毛撣子的杆子是拐棍竹做的,又硬又帶着些微的彈性,打在身上,那是又重又疼。
陶小悅身上就穿了一件無袖的睡裙。
一雞毛撣子下去就疼得她“嗷嗷”叫。
劉海蘭心疼閨女,想上去阻止,卻被陶勇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陶勇又擡手狠狠抽了兩下。
陶小悅捂着瞬間腫起來的胳膊,疼得直跳腳。
因爲嘴甜會來事,陶小悅在家裏的地位絲毫不亞于陶舟。
陶勇對她動手,明顯是氣狠了。
“還不說嗎?”陶勇威脅着又舉起了手裏的雞毛撣子。
“說呀!”劉海蘭皺眉勸道。
今天這事鬧這麽大,她要是不說出個一二三來,是絕對過不去的。
“我和陸星甯她哥說話,她嫂子就打我……”陶小悅避重就輕。
“隻是說話?”陶勇微眯着眼,聲音裏帶着點質疑的意味兒。
陶小悅眼神飄忽,不敢去看陶勇的眼睛。
“陶小悅,你還不說實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