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看了眼那位雖然身着便裝但身姿挺拔的男人,又看了看旁邊的陶家人。
最後将視線落在了治安署的工作人員身上。
“這位小同志見義勇爲,勇氣可嘉,值得嘉獎。”老爺子一句話替男人正了名。
既然是見義勇爲,打傷打殘也是作惡之人活該。
劉海蘭本還有些不服氣,可一對上老爺子冷沉的眸子,啥話都不敢說了。
陶勇、陶小悅、陶舟全程連頭都沒敢擡。
特别是陶小悅……
早在簡清伊進來的那一刻,她就逃避般的低下了頭。
老爺子一個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人,那氣勢一上來,陶家人哪頂得住。
“至于陶舟……”老爺子面色一冷。
陶家人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陶舟更是屏住了呼吸,提心吊膽的等着老爺子的宣判。
仿佛呼吸重了會引起什麽不好的連鎖反應一樣。
“的耍流氓行爲,我希望你們秉公處理,堅決不能放過一個壞人。”老爺子正義之錘落下。
陶舟本就沒有什麽血色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陶家人也是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耍流氓的行爲一旦落實,陶舟這輩子就别想再有出頭之日了。
“陸老爺子,求你,放過我家舟舟吧,他也是因爲太喜歡星甯才做下那糊塗事,求你,饒他這一次吧……”劉海蘭“撲通”一聲朝老爺子跪了下去。
陶勇、陶小悅見狀,也慌忙拉着陶舟跪下。
“星甯姐,求你念在我哥喜歡了你一場的份上,饒他這一次吧,他隻是不想和你分開,才做下的錯事……陶小悅抱住陸星甯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陶勇也朝着陸老爺子幾人連連磕頭。
“陸老爺子,求你大發慈悲饒我家舟舟這一次吧,自從星甯跟他分手,他每天都茶不思飯不想的,求你看在他對星甯癡心一片的份上,饒他這一次……”
“我保證以後他再也不去纏着星甯了。”
“星甯,阿姨求你了,求你看在陶舟對你死心塌地這麽多年的份上原諒他這一次吧。”見老爺子不爲所動,劉海蘭又匍匐到陸星甯的腳邊,哀聲祈求。
陸星甯皺眉看着,眼底閃過一絲糾結。
說真心話,戀愛期間,陶舟對她還是很好的。
她冬天喜歡吃西街的糖炒栗子,他甯肯錯過中午食堂的那頓飯也要出去給她買糖炒栗子。
每每聽到哪裏有好吃的,再遠他都會給她買了來。
知道她冬天怕冷,他還會把零花錢省下來給她買手套、圍巾。
陶舟真是一個很好的男朋友。
要不是出了陶小悅那事,她和他應該是不會分手的。
想到過往的種種,想到陶舟對她的好……
陸星甯心軟了。
陶舟對她耍流氓固然不對,可讓她眼睜睜的看着陶舟被退學,坐牢,身敗名裂,前途盡毀。
她做不到。
“爺爺,要不還是算了吧!”陸星甯輕扯了一下老爺子的衣角,猶豫着開口。
情侶做不成,她也不想看到他淪爲階下囚。
老爺子皺眉看着陸星甯,眼底帶着點恨鐵不成鋼。
“爺爺……”陸星甯輕輕喚了一聲,似帶着點哀求。
陶家人巴巴看着老爺子,眼神祈求。
老爺子輕歎一聲。
“罷了!罷了!你們都大了,我也管不了了,我還是回去抱我的睿寶、祺寶吧!”
話音落下,老爺子轉身就走。
“今天是星甯爲你們求情,要是再有下一次……”秦夢潔語帶威脅。
“秦團長放心,以後我們一定會對陶舟嚴加管教。”陶勇趕忙保證。
“對對對,我們一定會對陶舟嚴加管教,絕不讓他再去礙星甯的眼。”劉海蘭也慌忙出聲附和。
秦夢潔輕哼一聲,轉身朝外走。
“同志,今天謝謝你了。”簡清伊禮貌同男人道了謝。
“應該的。”男人話不多。
簡清伊沒去看跪着的陶家人,擁着陸星甯走了。
等陸家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陶家人這才軟着腿站起身。
民不舉,官不究。
老爺子松口,陶舟自然是無罪釋放。
“舟舟,咱們回去吧!”劉海蘭伸手扶住了面上恢複了些許血色的陶舟。
陶舟顫着雙腿點頭。
這會兒,他是真知道怕了。
若不是陸星甯幫忙求情,他這輩子真就完了。
莫說學業,牢底都得坐穿。
一想到牢裏那暗無天日的光景……
陶舟忍不住渾身一個哆嗦。
陶勇上前扶住了陶舟的另一隻胳膊,語氣疲乏,“回吧!”
出了治安署,陶勇一臉認真的叮囑,“舟舟,以後别再惦記那些不屬于我們的東西了,安安生生過日子吧!”
陸家就不是他們能高攀得起的。
他們一般人,就該過一般人的日子。
陶舟點頭。
那會兒,他也不知道怎麽昏了頭了。
“小悅,還有你。”陶勇警告似的看着陶小悅。
陶小悅忙縮着脖子點頭。
經過那事以後,陶小悅的名聲算是爛進了泥裏。
之前替她說媒,都是廠子裏的正式工,個體小老闆,公職人員。
現在,離異帶小孩的,喪妻帶小孩的,大齡未婚男青年……
總結下來就是一些沒錢、沒本事的困難戶。
爲了不讓人看笑話,劉海蘭已經讓人在老家爲她尋摸條件好一點,有小孩的鳏夫。
小縣城的生活雖然比不上京市這種大城市,但至少不用再受别人的指指點點和異樣眼光。
她閨女的生活也能過得舒心一些。
陶小悅自然知道她爹娘的良苦用心。
她也不想再呆在京市了。
經過這事以後,陶舟徹底的老實了。
偶爾在校園裏撞上,他要麽掉頭,要麽繞道。
兩人的朋友見了,也隻當是他們分手以後不好意思再往一塊湊。
“星甯,陶家那小子沒再纏着你吧?”秦夢潔時而還是會問起。
“沒有了。”陸星甯語氣無奈。
她知道她媽在擔心什麽。
她再沒腦子也不至于吃那回頭草。
陶舟是不錯,可他那妹妹……
隻要一想到那晚的事,陸星甯的心裏就一陣膈應。
也就是她哥意志力堅定,但凡她哥的意志力薄弱一點……
她就隻能以死謝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