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和事實不符，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冉阿讓，每個人心中當然也有一個沙威。蔣局長參加紅軍是沒念過書，但是他在工農兵大學學過文化，黨對他的培養和教育是全方面的。初到林業局，他不想搞面子，搞浮誇，來到林業局裏，是建設社會主義，實現四個現代化的。他看不慣範進忠愛式的選拔幹部，所有的幹部都要到基層鍛煉實踐，不能坐在辦公室裏紙上談兵。實際這個沒文化的局長，熟讀《毛選》《水浒》《三國》《西遊記》《紅樓夢》《資本論》。雖然沒留過洋但參加革命擁有豐富的鬥争經驗。局長很善于發現人才，在對林業局的逐漸了解過程中，他越來越有精神，他差點也犯了驕傲自滿的毛病，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要想不落後，就得每天堅持學習和讀書，在工作中學習，在實踐中學習。他對局裏的上上下下的問題，看的都很清楚，局裏領導班子不斷的吸收人才，盡量提拔年輕優秀的幹部到基層工作。局長的作風，艱苦奮鬥比較簡樸，全國湧現了許多的标兵。主管後勤的韓副局長的工作，蔣局長挺滿意，特别經常提出局裏各種中肯的意見，對全局工作幫助也挺大的。

這不韓局長也是個熱愛文化的幹部，上海畫家的幾幅作品，他挺喜歡的，在工會裏搞宣傳工作還是比較清貧的，畫家如果都學梵高那樣死後才能出名，那是藝術家的悲劇。當然了，畫家南方人還是挺靈活的，給韓局長家裏畫了幾幅增色增彩的莫奈風格的油畫，一裱，全當奉獻了。自然以後畫油畫的各種耗材也方便購買和報銷了，這絕對不是腐敗，這隻是幾次藝術的共鳴，奉獻而已。局長的老婆也是一位有藝術靈魂的年輕大美女，她一直觀察蔣局長的愛好，可蔣局長呢，幾乎接近完美。局長對丈夫很看重，是局裏重點的培養對象，如果局長退休了，那丈夫老韓就有機會當局長了，去掉主管後勤的副局長。既然上海畫家能畫出這麽優秀的作品，咱們蔣局長的辦公室太寒陋了，這可跟大局長的地位不等，堂堂一個林海林業局大局長，這可不行，這是後勤方面工作不到位，爲什麽不在局長辦公室裏寒陋的環境中增加點文雅文化的存在呢，對吧？局長最關心局裏的教育和文化了，讓上海畫家畫一幅《千裏江山圖》，有氣勢，挂在局長辦公室的椅子後面，蔣局長的背後就是《千裏江山圖》，一下子在這辦公室才能顯得出文化的光輝和彩虹出來，局長不是反對浪費嗎？這是文化啊，對不對？把局裏科室，辦公室都挂上幾幅有意境的畫。

咱林業局領導班子都是有文化有意境的，不知道這算不算拍馬屁，至少可以稱得上文化藝術，這下子讓上海大畫家的價值顯現了，直接和韓局長彙報工作，先把工作上的微乎其微的亂七八糟的工作放一放。《千裏江山圖》引起了蔣局長的思考，正如他剛開始到林業局的低調證明100%正确，這林業局裏，藏龍卧虎的什麽大神極品的人才都有。他是眼裏藏不住一點沙子，應該說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人。藝術家和局裏的工作藝術是什麽？好比眼前的這幅《千裏江山圖》的指導者實際是趙佶宋徽宗，《千裏江山圖》的指導者并不擅長治理國家。局長想指出的問題就是這個意思，藝術家往往脫離實際，脫離現實生活。局長和副局長連續談了許多次關于工作中的方方面面。當然，局裏需要像上海畫家這樣的人才，給畫家更多的創作空間和條件。局長直覺是很準的，他知道上海畫家是個純粹的藝術家，創作者，畫家也是局裏需要的人才。

張思睿終于浮出水面了。這位工會主席了解局裏的實際情況，幾次的材料寫的很好。

陸石頭是局長身邊的紅人，讓他給局裏所有的幹部做文化培訓，還要考試，局長要治一治沒文化的病，他沒文化的心病，就是在革命過程中治好的，沒文化并不可怕，不會，學啊！他蔣局長不識字，不認字，那是局長自我保存實力，局長不僅會寫字識字還能，寫一手好書法。王羲之蘭亭集序當場揮毫潑墨，一出手就唬住了那些背地裏說局長是個粗人，沒文化的老紅軍的人。愚公移山的精神，局長除了工作就是學習，就是讀書，給韓局長急得直流汗。

因爲張思睿在背誦《中庸》《大學》《論語》，一個字都不差。“這說明什麽？說明心病啊，這腦子絕頂的好，怎麽不會書寫？都是借口心病。我讓你心中的沙威自殺，我也犯過你這毛病。現在開始努力學寫字，一個月之内學會寫好字，不要找借口，一年之内寫好毛筆字，先讓陸老師慢慢培養，這是工作中出現的問題。藏着幹什麽？要面對，寫字有愚公移山難嗎？”局長拿冉阿讓的成長經曆來讓大家在面對成長中的困難中學會進步。老紅軍有辦法治張思睿的心病，一股正氣消散了壓在張思睿心下那邪氣，這是多年一直困擾他工作中的心病。沒想到，局長真是一劍封喉，有問題必須勇于面對。

局長批評陸石頭隻會紙上談兵，想讓他到局裏工作，可陸石頭最害怕人際關系的處理了，沒辦法，局裏幹部文化培訓結束之後，陸石頭又乖乖到林海高中教語文去了。

最高興的當屬黃玉佩了，她似乎看到了希望。張思睿能和局長直接彙報工作了，她現在雖然不太清楚将來丈夫能幹什麽比工會主席更重要的工作，但妹妹玉環對她的态度可比之前好多了，她也能從周圍的鄰居的交交流中得到反饋。無論什麽時候，人與人之間的交往還是由利益關系決定的。

張思睿的工作比過去更忙碌了，蔣局長的工作方式不是高高在上，是奉獻。如果張思睿不是遇到蔣局長，他這輩子都不相信自己能寫字，還能寫好字，而且局長還讓他好生練，能寫出蘭亭體出來。因爲蔣局長在自我成長的道路上也遇到過張思睿這樣的問題。局長讓張思睿一定要研究哲學，因爲哲學是人生的指南針，多讀點兒哲學書，不犯邏輯上的毛病，按邏輯做事，思考問題，明白嗎？并非每個人都有資格成爲六祖式的人物，但中國就出了一部《六祖壇經》，沒文化并不是學不會文化啊！

這麽多年來，自從張思睿當上工會主席之後，一直活在陰影中。他愛這份工作了，局長批評他說，他張思睿在林業局扮演了地下黨的角色。局長開導他說他沒有犯原則上的問題，他做好了工會主席的工作，局長讓他再曆練曆練，多下下各個林業局下面的林場，多了解了解林場一線工作的實際情況，工會主席由上海畫家來做更合适，工作對調一下，讓張思睿到局裏辦公室裏熟悉熟悉，局長又讓路石頭到局裏給思睿再補補文化的問題。

“太難了，太難了，思睿老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