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才不在乎呢,反正腦袋裏放學後馬放南山,作業你抄抄,我抄抄,就翻糊弄過去了,回答不上問題,五個人站成一排,低着頭紅着臉,感覺成爲班裏的異類也挺光榮。宋老師倒有耐心,苦口婆心教育他們好生學習,将來考大學,可是林場還沒出現過大學生呢。不過中學生們已經開始學英文了,英文老師大家都特别敬仰,外文可是新鮮東西,能說外文那可是非常了不起,所有的學生看着韓老師好羨慕啊。她爲了愛情主動跑到林場裏當一名英文教師,她的父親可是副局長,想一想她不利用父親的關系而選擇到大森林深處傳播知識,就憑這一點,誰不敬佩。她的弟弟可是局裏的名人,考上了上海複旦大學,可是狀元高才生,充滿了傳奇的家族。
韓老師很偉大,充滿了浪漫主義色彩,她的丈夫是電工,楊電工有一大幫子兄弟姐妹,而父親過早的去世,家裏的生活重擔,他一個人早早的挑起。大河林場裏的工人們都說他命好,副局長的姑娘主動下嫁他的窮窩,而且又賢惠,把全部的工資都交給丈夫補貼家用。當然楊電工不僅人長得高大威猛,而且儀表堂堂算是個美男男子,女追男那個時代不多。韓老師不是漂亮的媳婦,但是氣質非凡,滿口洋文,兩個人新婚不久,恩恩愛愛,最浪最的一對夫婦,毫不避嫌,手牽手一起漫步在大河林場的大院裏,組織上爲他倆分配了一套宿舍,等再有新房的時候,一定優先考慮這對最令人羨慕的愛人。
不願意學習沒關系,可是好奇心,那可是兒童們的天性,不學習是因爲有更大的誘惑。疊飛機,用力去放飛,比比誰的飛機飛得高,飛得遠。彈玻璃球,用大拇指把玻璃球彈出像子彈一樣形成一條抛物線,如果準确撞擊到對手的玻璃球,對方的玻璃球就成了戰利品,這種遊戲适合春夏兩季。癡迷于此項活動的小學生不在少數,每個學生家裏都有一個裝玻璃球的罐頭瓶子,裏面裝滿了玻璃球,這對于男孩來說可是象征着财富,玻璃球越多,财富越多。如果身上有一兩毛錢,不是買五分錢的冰棍,就是買五分錢的玻璃球。往往玻璃球撞擊時會産生劃痕和裂痕,就會很可惜彈玻璃球。
小玉可是高手,有一次把張生,福财,新軍,金地的玻璃球全都赢了,爲此這幾個人還差點翻臉打架,但是小玉身手好,他們幾個又不是他的對手,他是武林高手,打架時一個能對付五六個,從小就善于奔跑爬樹,所以經過幾次較量,算是領教了他的飛毛腿功夫。林場裏還沒有電視機,武俠片他們根本看不着。張生什麽時候喜歡同小玉在一起玩說不清楚,小玉幹了一件大事,在小朋友之間傳開了。他制作了一把火藥槍,他爸爸是綜修廠工人,他軟磨硬泡,終于弄來了銅管,民兵打靶時掉在河岸上的子彈殼有了用處,用皮筋兒當彈簧,用鋼絲大号的制成的撞針,把鞭炮扒開便可以得到火藥,他完成了作品一支鳥槍成功了。孩子們帶着崇拜的目光站在他身後,一聲槍響,用鉛熔成的鉛砂奔向麻雀,沒打到麻雀,鳥兒對孩子們特别小心,警惕性很高。除了氣槍之外,另外的威脅就是他們的彈弓了,彈弓投射出去的石子兒的命中概率太低了,但是運氣好的時候往往也能擊中烏鴉,麻雀。鳥兒都形成條件反射了,見到吵吵鬧鬧的孩子們,知道這幫家夥不知道又有何壞主意了。
這時小玉差點傷着自己的雙眼,槍砂飛出銅管的同時,反作用力過大,往後噴出了黑煙,一下子把它變成了黑臉燒炭工。他坐在地上,當時吓得半死,那支火藥槍一下子七零八碎,隻剩下一隻手柄,鋼管炸裂,鳥毛都沒打着。範公安聽到槍響,知道又有孩子闖禍了,這種事情他經曆太多了,男孩子都喜歡槍,玩不着真槍就自己做。小玉反應過來,快跑快跑快跑,所有的孩子一溜煙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孩子們的惡作劇,所有的人都包容,隻要沒傷到人,沒人去尋根問底。
小玉因爲此件事成了孩子們的頭,有了号召力,這幫狐朋狗友比的不是學習,比的是怎樣玩出花樣。于是這幫不學習的男生開始了自己制作火藥槍比賽。小玉出技術,作爲交換的條件,大家每人都出一把力,幫小玉往家裏運燒火用的柴火,這可是個體力活,每個人抱五六塊木塊,累的氣喘籲籲,人多力量大,用不了一個小時,院子裏邊會堆一個長方形的柴垛。
小玉有一個佝偻腰的老奶奶,臉蠟黃蠟黃的,一頭白發盤了一個老式的回鬓,氣管不太好,經常咳嗽,還吐黃痰。小玉對奶奶态度一點兒也不好,當着他們的面兒罵她“老不死的,别煩他”。張笙後來聽爸爸說他一家都不孝順,張笙挺失望,所以去他家的時間就少了。
每一家裏孩子都有一個怕的人,張笙最怕的不是二叔,三叔,還有小叔,最怕的是大舅。他小時候太淘氣了,姥爺有一次生氣要揍他,他就從高處跳下,所以跌腳,可能比跌腳更嚴重,走路一瘸一瘸的。他喜歡大姐,他一身愛人肉,從小就得到姥姥的疼愛,是她的掌上明珠。大舅每次來到家裏,張笙馬上就像見了鬼似的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特别喜大姐。
“小兔崽子,往哪跑?像你二姐學習”
“大舅,你追不上我,你追呀?”
“我抓住你,打你屁股。”
“你打吧,反正你追不上我。”
張笙面對大舅的策略三十六計跑爲上,就等大舅追他。
“混球,我才不上當呢。”
“大舅别親我,胡子紮人。”大姐抗議
“抗議無效,大舅就親你。“
“别鬧了金水,孩子都大了。”媽媽
“老二,跑哪裏去了?”大舅
“在同學家學習呢。”媽媽
“大姐,姐夫再同你吵架告訴我,就看不慣他老欺負你。”大舅打抱不平。
“行啊,金水兒,你别欺負你媳婦兒就行了,老虎明年也該上一年級了。”媽媽
“孩子不是個學習料。”大舅
“改改你臭脾氣,别吓着孩子。”
“大姐,你和姐夫什麽時候不吵架,我就改一改。二姐,二姐夫是模範夫妻,你和我二姐夫學學。”大舅
“怎麽沒上班?”媽媽
“跟領導吵架了。”大舅
“你怎麽跟你姐夫一個樣,總是跟領導搞不好關系,你倆脾氣太傲慢,你姐夫要是會走點關系,聽領導的話,現在早就提幹了。那麽多機會,可就是把握不住,人家喬廠長提拔他,可他就是不上套,讓那個黑子得了便宜。”媽媽
“張書記對姐夫不錯,姐夫以後還有機會。“大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