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裴家主商讨完事情,裴钰的心并沒有安定下來。
不知怎麽回事,他總覺得心裏很不安。
似乎有什麽令人恐懼的事情要發生。
他神色不安,拿在手上的茶盞一時不察便掉在地上,頓時四分五裂。
茶盞被打碎的聲音很大,瞬間吸引了秦羅敷的注意。
她也注意到了裴钰的反常,看到了他那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
“怎麽了?”
裴钰心神不甯的搖搖頭,伸手想要去撿地上的碎片。
突然間,一道訣出現在眼前。
是裴家主的氣息!
隻不過氣息十分不穩,金光一閃一閃的,快要消失一樣。
上面隻有淩亂的五個大字——
“裴家危,速回!”
言簡意赅,字字醒目,給人當頭一棒。
碎片紮破他的指尖,血珠争先恐後的湧出。
裴钰卻顧及不上,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
秦羅敷面色一變,知道出大事了。
他們想也不想,禦劍極速朝裴家趕去。
裴家大門緊閉,大街上靜悄悄的,非但沒有人,連一絲鳥叫蟲鳴聲都沒有。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順着風的方向,吹過來。
裴钰推開大門,鮮血汩汩一直從裏面蔓延到門口。
猶如一種可怕的符号,讓人心神震顫。
庭院裏,橫七豎八的躺着幾具屍體,有些斷手斷腳,殘缺不全,有些還沒咽氣,身體還在不停掙紮。
這些都是裴家的人,從小看着他長大的叔叔嬸嬸,還有親人。
可是現在,他們睜着眼睛,死不瞑目,身上流出的鮮血浸濕了地面。
裴钰神情驚懼,身子搖搖欲墜,但還咬着牙,猛地朝主院那邊跑。
一路上都是這樣的慘象,觸目驚心。
往日裏安靜祥和的裴家,沐浴在一片屍山血海中。
主院那邊的的慘狀更加不忍直視。
大片大片的鮮血迸濺在牆上、地上,連空氣中吸入的都是血腥氣。
裴钰渾身發抖,緊緊攥着拳頭,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在裏面不知道看到了什麽,身子突然一個踉跄,要不是秦羅敷扶着,差點栽倒在地。
小小的孩子蜷縮在桌子底下,但還是逃不過被殺害的命運,肚子被利刃穿出一個大洞,眼角還有沒流幹的淚水。
裴钰雙手發抖,想去碰他,“湯圓……湯圓。”
不遠處倒下的是湯圓的父母,他們應該是想要引開敵人,保護湯圓,但沒想到還沒引開,便雙雙被殺害。
裴钰又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了倚在石柱旁安靜睡去的裴家夫婦。
平日裏神色肅穆的裴家主死死護住自己的妻子,一柄長劍貫穿了他們的胸膛。
裴夫人的手無力的垂落在地,手裏還緊緊握住裴钰小時候的發帶,血液浸濕了鵝黃色的發帶。
“父親母親!”
裴钰的膝蓋重重地磕到地面,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顫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兩具冰冷的屍體。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着,喉嚨裏發出低沉而痛苦的嗚咽聲。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眼眶,順着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淚花。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帶着無法抑制的悲痛和絕望。
裴钰的手緩緩撫摸着父母的臉龐,感受着他們漸漸失去溫度的皮膚,他的心像是被無數把刀子刺穿,痛得無法呼吸。
他的嘴唇顫抖着,試圖說些什麽,但隻能發出一些破碎的、不成句的聲音。
身體顫抖得也越來越厲害,仿佛随時都會倒下。
爲什麽,爲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明明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爲什麽還是無法改變原有的劇情。
秦羅敷面色一寒,指尖泛白。
“喲,這裏竟然還有兩條漏網之魚。”
一道輕笑聲從突然從背後傳來,飽含惡意。
長劍拖地,帶起一陣火花,上面還有未幹的血迹。
一個紅發藍衣的青年在他們面前站定,好暇以整的看着他們。
紅色的眸子裏,滿是殘忍的虐殺之意,似乎是在思索怎麽處理他們。
又是魔域的人!
秦羅敷眯着眼睛,根據他的特征猜到了他的身份。“魔域的大王儲。”
殷钺一愣,驚奇的看着秦羅敷。“沒想到你居然猜到了我的身份。”
“哈哈哈,縱使是這樣,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身邊還跟着一隊黑衣鬼面的人,他們冷冰冰的,像不會動的屍體一樣,感受不到任何生人的氣息。
秦羅敷甚至看到了微生家的微生止。
他安靜的站在殷钺的身邊,似乎是感受到了秦羅敷的目光,朝她微微一笑。
秦羅敷覺得惡心至極,“便是你與魔域之人勾結,對付裴家的對吧?”
“羅敷姑娘果然聰慧。”微生止也不反駁,反正一切已成定局,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
而且他們是走不出這個大門的。
裴钰猩紅着眼,惡狠狠地看着他,恨不得将他抽皮拔骨。
“羅敷?秦羅敷?”
一旁的殷钺像是捕捉到了什麽關鍵字眼,瞬間提起來興趣。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秦羅敷,打量着她。
“你便是天衍宗的秦羅敷,親手殺了殷離的那個?”
他嗅聞着秦羅敷身上的氣息,眉頭一皺。
“不對,你不過是一個分神中期,怎麽可能殺得了殷離。”
殷钺想不明白,但又好奇極了,他緊緊盯着秦羅敷,紅色的眼睛充滿了探究欲。
“你能告訴我,你是如何殺掉殷離的嗎?”
秦羅敷面無表情,沒有一點遲疑。
“當然是他像狗一樣跪下來,哭着求我殺了他啊!”
殷钺聞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可惜了,殷離不在這裏,不然臉色一定十分精彩,哈哈。”
瘋子!
魔域裏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秦羅敷冷漠的看着他。
等殷钺笑夠了,他才直起身子。
“你真是一個有意思的人,我決定不殺你了,我要将你帶回魔域,殷離知道了沒準還會感謝我呢。”
“那便來試試吧,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帶走我。”
秦羅敷也不欲多言,靈光一閃而過時,傲雪劍便出現在手上。
“不自量力。”
殷钺似笑非笑,屬于洞虛期巅峰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秦羅敷臉色蒼白,裴钰在這種威壓險些站不住。
她猛地抽出傲雪,如同一顆炮彈一般,直直地沖向殷钺。速度之快,讓人眼花缭亂。
然而,殷钺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實在是太慢了。“
就在這時,殷钺的周身突然泛起一層白色的屏障,宛如一面堅不可摧的護盾。
這層屏障散發着強大的氣息,将殷钺嚴密地保護起來。
可是,當秦羅敷沖破重重阻礙,如同閃電般地出現在殷钺面前時,殷钺那原本淡定的神情瞬間崩塌。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完全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秦羅敷區區一個分神中期居然沖破了他設下的防護陣!
“怎麽可能,瘋了吧!”
秦羅敷卻不容他反應,長劍一揮,就要削掉他的腦袋。
殷钺趕緊往旁邊一側,頭發還是被削下了一縷。
他目光陰鸷歹毒,恨不得吃了秦羅敷。
被一個分神中期如此對待,簡直是奇恥大辱!
如果現在還意識不到有問題的話,他就白活這麽多年了。
是滄海明珠!
他們現在在幻境裏,從頭到尾都被這個女人設計了。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