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羅敷回到落雲居後就開始打坐修煉。
拜厭清淮所賜,一整夜下來,心思重重,修爲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秦羅敷也不過多勉強,拿出玄機閣密鑰匙,開始闖第五關。
眼睛阖上,一股熟悉的抽離感頓時湧現。
再睜開眼時,四周密閉,一片漆黑。
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不知道被關在一個什麽地方裏面,還在不停搖晃。
耳邊是木輪在沙石上滾動的聲音,還有時不時傳來的低語聲。
秦羅敷伸手去觸碰四周,剛碰到一根欄杆,指尖就被熾熱的火焰灼燒。
她瞬間收回手,不用去看也知道手上燙出了一道傷口。
不對,不應該。
以她的修爲,這點小伎倆不應該能傷到她才對。
秦羅敷立即斂神去查看,發覺身上的修爲被壓制到了元嬰期。
這應該便是玄機閣第五關對她設下的限制。
她身上的衣服也全然變了模樣,不再是霜花白裙,而是一件金色的飛天攬月儒裙。
材質有些透,領口開得很低,衣襟層層疊疊,一低頭就能看到大片白膩的肌膚。
手腕上戴着幾隻細細的金镯,腳踝上系着一圈小巧的金鈴铛,行動間叮當作響。
秦羅敷确信,她從來沒有穿過這種衣服,就在她愣神之際,兩道交談聲突然傳來。
伴随着腳步聲,聲音由遠而近。
他們一邊将手上的東西卸下來,一邊竊竊私語。
“聽說那位新王脾氣不好,我們真是倒大黴了,被派過來運送這批貨物。”一個男人壓低聲音。
“不過是一個剛登基的新王,現在還沒有完全掌權,就敢跟幾大世家叫嚣,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也就是幾位家主們寬厚,照顧新王的面子,不然新王弑父殺兄暴虐無道的行徑,怎麽可能登基稱王。”另一個人回答。
“虛,小點聲,别被她聽到了。”男子指了指籠子裏面,壓低聲音。
“沒事,一個時辰前,我在她的飯菜裏下了迷藥,沒那麽快醒來。”
“哼,連家主獻上如此美人,真是暴殄天物,新王又沒有這個福分消受,還不如留給公子。”
二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底的可惜。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我們還是少說兩句爲好,小心引火上身。”
二人深以爲然,選擇閉口不言。
秦羅敷根據他們的隻言片語隐約能猜出現在的情況。
她大概是被作爲一份“禮物”,送給那位新王。
那二人将東西放置好後,就離開了。
秦羅敷慢慢坐直身子,思索着第五關應該如何通關。
玄機閣的每一層,都有一個域主,也就是任務通關的對象。
那位新王是任務對象的可能性很大,但也不排除是那些家主其中的一個。
籠子被三匹馬拉着,一路疾馳。
不過一個時辰,便進入了人聲鼎沸的内城。
主人的身份應該是十分尊貴,車隊進城并沒有受到任何排查。
之後,人聲慢慢消失,幾近于無,馬車的速度越來越慢。
秦羅敷猜想,應該是到目的地了。
果不其然,車隊上的随從開始跳下來卸貨,她所在的那個籠子也被合力擡了起來。
王城内守衛森嚴,地面鋪設着精雕細琢的漢白玉磚,一路直通向前。
富麗堂皇的大殿内,王座高踞于圓台上,珠簾隔斷視線,香爐白煙袅袅。
一個身披重甲的中年男子半跪在地,誓死如歸。“懇請王上退位讓賢。”
新王登基不過六天,就斬殺了諸多不肯屈服的臣子,已經引起很多勢力的不滿。
王權被世家架空,真正的掌權者是五大世家的家主。
衆人眼觀鼻子耳觀心,不敢過多言語。隻要不危及他們的利益,沒有人會去做這個出頭鳥。
女子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撫在刀刃上,漫不經心的,好像沒有一點鋒芒。
“把你方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不容置疑的聲音自高台上響起,言語之間流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口吻。
男子再次高聲呼喊,“懇請王上退位讓賢。”
新王收起嘴角的笑意,冰冷幽暗的眼睛緊緊盯着他,男人不敢直視她,懦弱的低下頭。
她知道,這個男人不過是世家推出來的一個靶子,爲的是給她一個下馬威。
目光輕飄飄的落在那五張空置着的座椅上。
一場晚宴,該來的不來,找事的一大堆,身後是誰的授意不言而喻。
不過,她的眼裏一向容不得沙子。
五大世家又如何,讓她不高興的,一切都得消失。
新王一步步從台階走下來,長劍拖拽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呵。”新王突然嗤笑出聲,那雙深邃的黑瞳盯着他,看不出一絲笑意。“不知天高地厚。”
那男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是卻肯定她不敢當衆對他出手,他可是背靠五大世家,一個新王,還是一個女人,翻不了什麽大浪。
果然,新王走到他面前幾步的時候就停下腳步。
家主說得對,新王要是想坐穩王位,必須要順着世家的意思來。
男子的眼角眉梢都挂上喜色,卻沒有注意到女子眼底漸漸斂下的幽暗。
她的身上沒有半分人氣,深邃漆黑的眼底隻有森然的冷意。
幾乎不待他松懈下來,長劍猛然出鞘,白光一閃而過。
不過眨眼間,身體便和頭顱分開。
鮮血濺了一地,宴會上的其他大臣都被這樣的突變吓了一跳,驚呼不斷。
看來這位新王是真的不把世家放在眼裏。
如此做無疑是将世家的臉面往地下踩,世家出身的臣子已經義憤填膺。
與世家不對付的臣子忍不住扼腕歎息,這個位置很快就要換人了。
新王雖有勇氣卻無謀略,目前羽翼未豐,不應該公然和世家撕破臉皮。
旁邊有人立即高呼斥罵,“你怎敢大庭廣衆之下殺人,你還有沒有王法。”
新王登基,諸位世家家主沒有表态,很多人并不認可她的身份。
“王法?”新王略微歪着頭看向他,“孤爲王,自然便是王法。”
“若不是你弑父殺兄,這個位置怎麽可能輪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