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撞破
靈珠道尊将容憐和容微支走。
星曜閣裏的長老大能,一下子就換上了另一副面孔。
秦羅敷知道逃不過他們的追問,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
有長老看過來,眼裏滿是疑惑不解,“羅敷,你和容少族長認識的事情怎麽不同我們說?”
秦羅敷看着茶盞裏面的倒影,“我那時并不知曉他的身份。”
天衍宗的高層并不好糊弄,哪怕平日裏待她不錯,但是事關宗門利益,他們不會任由她胡來。
上方的厭清瀾看着她不說話,也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
一位頭發花白的長老看向秦羅敷,忍不住幽幽的打趣,“我觀那靈域少族長待你不一般,你又有恩于他,如果他能夠爲我天衍宗所用,将是一大助力啊。”
秦羅敷擡眸,看着那位說話的長老。
能混到今天,還完好無損地坐在星曜閣裏的,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他話裏的意思,秦羅敷很清楚。
可還沒等她開口,厭清瀾就已經出聲,“長盛長老此言差矣。”
他的聲音像是裹上了一層冰渣。
那名被喚作長盛長老的老者,聽到這個聲音,立即打了一個激靈。
他擡頭望去,就看見面無表情的厭清瀾。
“修真界什麽時候淪落到與人聯姻,促成結盟的地步了。”
明明沒有什麽表情,但長盛卻覺得遍體生寒。
“不過是曆經一場大混戰,諸位的傲骨莫非也被妖魔折斷了不成。”
厭清瀾站在高台上,他本就生得高挑,目光掃過來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與之對視。
“靈域和修真界合作之事,自然是需要每個人都付出努力,歸儀年紀小,閱曆還少,此事理應由我這個做師尊的出面,這份重擔可不該落在她身上。”
厭清瀾直直看向他,眼裏滿是警告之意,“長盛長老,你覺得呢?”
“是是是,神尊說的是,是我一時犯渾,說錯了話。”
長盛額頭冷汗直流,清瀾果然看重他這個弟子,哪怕是一點歪心思,都不允許。
厭清瀾此舉,頓時打消了那些想要通過聯姻拉近關系的念頭。
秦羅敷是天衍宗萬年來難得一遇的天才,是宗門内定的繼承人,他們也隻敢想一想,她要是不願意,誰敢強迫她。
這不是看容憐有意,秦羅敷也待他不一般,才生成此念頭罷了。
沒想到厭清瀾居然這麽生氣。
星曜閣内,那些長老如坐針氈,酒都喝不下去了,一個個耐不住都起身告辭。
秦羅敷沉默不語,直到最後,裏面隻剩下她和厭清瀾二人。
她站起身,也準備離開。
“歸儀。”
背後傳來厭清瀾的微冷的嗓音,“你就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秦羅敷回過頭,不是很理解。
“你不拒絕,是真的想如長盛話裏那般與那靈域少族長聯姻嗎?”
秦羅敷搖頭,“長盛長老在開玩笑,我并不将他的話放在心上。”
厭清瀾捏緊衣袖,“你當真沒有這般想過嗎?”
秦羅敷搖頭,再一擡眼時,厭清瀾不知何時已經瞬移至她跟前。
厭清瀾伸手抱住她,緊緊的,密不透風。
他蹙着眉,秦羅敷的身上都是别的男人的味道,濃烈得讓人無法忍受。
厭清瀾用真氣将她身上的味道驅散,心裏才覺得好受一點。
“那個容憐看着心機深沉,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般簡單,我怕歸儀受騙。”
秦羅敷也沒否認,“他少時命運多舛,簡單的話活不到今天。”
厭清瀾心髒一顫,像被針密密麻麻的紮過,“歸儀是在心疼他?”
秦羅敷沒有說話,容憐的境遇在某種程度上,與她的前世很像,隻不過她卻比他幸運許多。
每每看到他,都不禁回想起以前的自己,心裏也不可抑制的産生憐惜。
厭清瀾細細的觀察她臉上的神情,緊緊攬住她,與她直視。
白色的眸子幹淨純粹,像落下的一捧雪,又如寒夜躍動的燭火,靜靜燃燒。
“我和清淮少時颠沛流離,無處可依,歸儀也心疼過我們嗎?”
秦羅敷神情微怔,怎麽也想不到他會問出這樣的話來。
記憶似乎回到五百年前,隔着躍動的燭光,年少的厭清瀾和厭清淮,都在期盼的看着她。
秦羅敷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執法閣還有事情,我要先去處理。”
厭清瀾卻不肯讓她逃避,執意要聽到答案。
“歸儀在顧慮什麽,爲什麽不肯回答?”
秦羅敷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師尊,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沒有人敢欺負你們。”
“過不去的,歸儀。”
厭清瀾閉着眼睛,下巴擱置在她肩頭,“那些痛苦的經曆藏在記憶之中,無法忘懷也難以抹除,唯有回想起歸儀,才不會那麽難熬。”
“歸儀對我和清淮而言是不一樣的,我也希望我們在歸儀的心裏也是不一樣的。”
厭清瀾故意湊近她的耳朵,“看到歸儀和他出現的時候,我的心裏很難受。”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秦羅敷将臉側到一邊,眼睛都不眨,整個人呆呆的。
她張張嘴,欲言又止,“師尊……”
厭清瀾輕笑了一聲,“回去吧。”
慢慢來,不能逼她。
巫朝雲媚術裏的一切,遲早會實現的,不是嗎?
秦羅敷出星曜閣後,才剛拐過回廊就看到背對着她站在扶手側的靈珠道尊。
也不知道他在這裏待了多久。
她頓了一下,低聲輕喚,“靈珠道尊是來找我師尊的嗎,他現在還在星曜閣。”
靈珠道尊轉過身來,那雙幽深的眸子似乎能洞悉一切。
“歸儀。”
秦羅敷微頓,疑惑的望着他。
“你師尊和你都是天衍宗的希望,尤其是你師尊,他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清瀾還是太過任性,明知道動情的後果,還不加以克制。
還沒到秦羅敷想明白,靈珠又搖搖頭,“罷了,你先回去吧。”
除了下山那三年,秦羅敷一直養在他膝下,可以說是看着她長大。
靈珠舍不得怪罪她。
秦羅敷蹙眉,總覺得靈珠的态度極怪,但她還是禮貌的告辭離開。
靈珠也沒料想到,将靈域少主安頓好,返回星曜閣的時候會看到那一幕。
厭清瀾實力高深,他并不敢靠太近。
匆匆看過一眼,便攔住那些想要進去收拾的弟子。
可是心裏的震撼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難怪……
孟驚弦和容憐來的時候,清瀾的态度總是怪怪的。
之前不理解的,在這一刻如撥開雲霧見青天。
原來他早就對歸儀動了心。
修真界中,師徒之間結成道侶并不在少數。
但厭清瀾不同,他修的是無情道。
如果執意入情,他的道心和修爲都會受到影響,飛升無望不說,還會修爲倒退,反噬自身。
現如今的修真界,坐鎮的是厭清瀾,不敢設想他若是出了問題,妖魔兩域會如何得意。
他們勢必會卷土重來,到時候,就真的天下大亂了。
靈珠深感頭痛,原以爲清瀾最令人省心,現在看來還是太淺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