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彧兩人被他掐得更緊,兩個人額頭的青筋都暴起來,發出嗬嗬的氣音。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厭。”
秦羅敷上前幾步,殷遇身邊的魔兵立即将長劍對住她,虎視眈眈。
“殷遇,你不是要找回溯之瞳麽,放了他們,我告訴你它在哪裏。”
殷遇盯着她,“你覺得你在我這裏還有信譽可言嗎?”
他覺得秦羅敷的話不可信,畢竟她一向詭計多端,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被她算計。
秦羅敷微訝,殷遇在長記性這一塊倒是比殷離快多了。
“信與不信都在你,這麽多年來你一直尋找回溯之瞳想來應該對你很重要,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殷遇審視她,他确實要找到回溯之瞳,但秦羅敷未必會真正的告訴他。
找了那麽多年的回溯之瞳,好不容易得知在裴钰身上,那個家夥卻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一直找不到蹤迹。
王兄此次派他前來是爲了解決掉秦羅敷。
可是……
“好,我答應你,不過你要先帶我去找回溯之瞳。”
“不,你先放人。”
秦羅敷一點也不掩飾對他的不信任,“誰知道你在得到回溯之瞳之後會不會反悔不放人。”
“那我又怎麽能知道你是不是有意騙我,根本沒打算帶我去找回溯之瞳。”
照這樣掰扯下去,永遠都得不到結果。
“既然這樣,那我們各退一步。”
“你把其餘三名弟子放了,我就馬上帶你去找回朔之瞳。”
殷遇垂眸思索,放了三個,還有兩個,那兩個資質不錯,想來秦羅敷也不會真的不管他們。
他擺擺手,“放人。”
浩雲宗的那三名弟子,立即跑到秦羅敷身邊。
他們面帶惶恐,驚懼,隻有在靠近她的時候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秦羅敷給了他們一人一個傳送珠,壓低聲音,“去找你們孟師兄,他知道該怎麽辦。”
那三位弟子捏破傳送珠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人我放了,是時候該兌現你的承諾了。”
殷遇那一雙血紅色的豎瞳裏湧動着詭谲晦暗的光。
“若是讓我發現你還敢騙我,我一定會殺了你。”
“自然,我一向言而有信。”
秦羅敷嘴角帶笑,“殷遇跟我走吧。”
她轉身就朝森林深處走去,背對着魔域之人的那一刻,她的神色頓時冷淡下來。
真正的回溯之瞳在裴钰身上,怎麽可能讓他得到?
不過,有一點讓秦羅敷很是疑惑。
這時候的殷遇和千年前的殷遇有所不同。
他似乎沒有那段小章魚事情的記憶。
她當時用了障眼法模糊掉五官,他認不出來也很正常。
回想起水缸裏的粉色章魚、少年那雙總是霧蒙蒙的紅色雙眸,再對比現在的陰冷歹毒的殷遇,秦羅敷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割裂感。
認出來才糟糕,知道千年前她曾冷待過他,殷遇估計隻會更加讨厭她。
況且,秦羅敷也不認爲那是一段值得緬懷的記憶。
殷遇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後面。
後方的魔兵扣押着司馬彧二人,時刻警惕着周圍的動靜。
秦羅敷一路上四處觀察,一行人跟着她踩過泥濘的地面,破敗的樹枝,越走越深,周圍的植物越茂密,陽光幾乎被遮蔽住。
“怎麽還沒到?”
殷遇有些不耐煩,“秦羅敷,你不會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吧?”
秦羅敷沒有理他,腳步越來越快。
眼看她越走越偏僻,哪怕殷遇再想得到回溯之瞳,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殷遇氣急敗壞,“你果然又在騙我。”
騙子,沒有信用的女人,就不應該相信她的話。
他從背後襲上來,秦羅敷就像後面長了眼睛,直接側身避開。
他手腕一轉,就要轉換招式,扣住秦羅敷的肩。
秦羅敷以巧勁迎了上去,用格擋的方式将他推開數步。
殷遇後退的時候,不知道踩中什麽,隻聽咔哒一聲。
地面上陡然升起一道閃爍着紅光的陣法,一時間紅光大盛,空間扭曲,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将兩人猛地吞噬進去。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二人重重摔落在堅硬的地面上。
“這是……什麽地方?”
殷遇迅速起身,環顧四周一圈,驚疑不定。
岩壁上雕刻着模糊不清的古老圖案,那些扭曲的線條和詭異的形象,在搖曳的光影下,仿佛随時會活過來。
地面上散落着不知名生物的骨骸,零零散散,有些巨大得超乎想象。
秦羅敷也很快站起來,看周圍的布置,他們顯然是在一座巨大的洞穴内部。
濕氣凝結成冰冷的水珠,不斷從洞穴頂部滴落。
這個地方似乎還有壓制修爲禁制,秦羅敷嘗試運氣,運到一半發現真氣消散了大半。
殷遇也察覺到不對,拽住她的手腕,“秦羅敷,你究竟在搞什麽鬼?”
秦羅敷蹙眉,“放手。”
“你的那兩名弟子,還在外面被我的屬下控制着,你要是再敢耍花招,我就讓人立即殺了他們。”
“你在威脅我?”
秦羅敷反手扣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摁倒在地。
“在這個地方傳訊根本發不出去,與其威脅我,還不如先擔心你自己。”
沒有人質威脅,秦羅敷更不會慣着他。
她掐住殷遇的脖子,下了死手。
殷遇咬牙,一頭撞在她下颌上。
秦羅敷疼得松開了手,他立即站起來,退到離秦羅敷幾步遠的地方。
她摸着下颌,那塊皮膚幾乎都紅了。
秦羅敷手心裏傲雪浮現,沒有遲疑,長劍劃破半空,再度沖上去。
兩人一下子就大打出手,淩厲的劍風擦着臉頰而過。
洞穴裏的岩石被紛紛震碎,化成齑粉掉落下來。
直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突然從洞穴一側的深處傳來。
大地顫抖,遠處煙塵滾滾,一個龐大無比的身影正以驚人的速度朝他們沖來。
二人一驚,顧不得再打,快速朝旁邊退開。
那隻妖獸的面貌變得清晰,是一隻渾身長着倒刺,大約三米高,像刺猬一樣的東西。
但與刺猬不同的是,它的牙齒尖利,口像大盆一樣。
妖獸咆哮,口中凝聚起熾熱的光球,猛地噴吐而出。
火焰炙熱,幾乎能灼燒一切。
洞穴内的空間實在太過狹小,不好施展術法。
二人頗有默契,扭頭就往另一個方向跑。
那隻妖獸追在他們身後,時不時噴一團火出來。
洞穴内七拐八繞,他們也沒有那隻妖獸熟悉路線,所以逃的有些狼狽。
再一次被燒掉一角衣袂後,原本的華服變得灰撲撲的。
殷遇看到秦羅敷就一肚子火,“你是不是故意引我來這裏,想要借這隻畜生的手除掉我?”
“我倒是想,可現在我不是和你一樣也被困在這裏,被它追殺嗎?”
這還真不是,進入這裏純屬是意料之外,不過想要除掉殷遇的想法卻是真的不能再真。
“騙子,你以爲我還會再相信你的話嗎?”
這話聽起來莫名的委屈,但等秦羅敷仔細去探究的時候,又覺得荒謬。
殷遇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秦羅敷蹙眉。
他盯着她,眼底怒火與殺意交織。
“秦羅敷,你最好祈禱我們能活着出去,并且找到回溯之瞳,不然我一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羅敷掙了掙手腕,沒掙脫,索性也不動了,仰頭迎上他吃人的目光。
“好啊,我等着。”
她目光倏地轉向他身後,“不過,你确定現在要跟我算賬,而不是我們聯合起來對付後面那隻妖獸?”
殷遇聞言猛地回頭,隻見那上古妖獸已然撲至近前。
血盆大口張開,帶着腐臭的氣息,就要朝着兩人咬下。
該死的。
他忍不住低咒一聲,松開秦羅敷,凝聚全身魔氣,一拳轟向妖獸的下颚。
巨大的沖擊力讓妖獸頭顱一偏,發出憤怒的痛吼,也震得殷遇後退數步。
秦羅敷早已趁機躍開,落在不遠處的地面。
她拍拍衣袖,沒等殷遇,一下子就往洞穴深處跑。
殷遇狠狠瞪了她一眼,不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黑芒,也朝秦羅敷離開的方向跑去。
那隻妖獸依然對他們窮追不舍,這樣下去不行,得想辦法制服它。
就在秦羅敷思索之時,一道黑影就越過她跑到前面去了,帶起一陣旋風,連帶卷起了她的幾縷頭發。
殷遇還扭過頭來對她冷聲嗤笑,“跑那麽慢,秦羅敷你就等着被妖獸吞進肚子裏吧。”
秦羅敷盯了他的背影兩眼,面色奇異。
跑得可真夠快,不愧是八爪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