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一天夜裏,天色未明。
吼——
妖獸的咆哮聲震天動地。
天衍宗大營外圍的警戒陣法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敵襲!”
“妖魔進攻!”
守衛弟子凄厲的喊聲,瞬間将沉睡的修士們驚醒。
秦羅敷第一時間便出現在了望塔頂。
地平線上,是數以百萬計的妖魔聯軍。
低等魔物如同黑色的蟻群,嘶吼着沖鋒。
中等妖魔踏着沉重的步伐,掀起漫天塵土。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飛翼妖禽遮蔽。
不遠處,幾道屬于魔王、妖王級别的恐怖氣息降臨在妖魔大後方。
平靜了那麽久,妖魔聯軍的進攻還是來了。
“啓動所有防禦陣法,各營按預定計劃進入戰位,遠程攻擊準備。”
秦羅敷清冷的聲音帶着奇異的鎮定力量,稍稍壓下了初臨大戰的恐慌。
弟子們快速反應過來。
營地四周,層層疊疊的防禦光幕次第亮起,符文流轉,構築成一道道堅固的屏障。
早已蓄勢待發的箭塔、符陣、真氣炮如同暴雨般傾瀉。
轟隆轟隆。
爆炸聲、嘶吼聲、慘叫聲、法術轟鳴聲不斷響起。
沖在最前的低等妖魔成片倒下,被火焰吞噬。
但它們的數量太多了,死掉一批,立刻有更多的踩着同伴的屍體湧上。
妖魔聯軍如同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戰争機器,瘋狂沖擊着修真界的防線。
秦羅敷立于高處,冷靜地指揮着全局,目光掃過戰場每一個角落。
她看到容憐率領靈域隊伍在側翼以精準的箭術狙殺着妖魔中的指揮官。
看到孟驚弦帶着青雲台劍修結成劍陣,獵殺着突破防線的魔物。
看到謝同塵渾身浴血,手持長劍,死守着一段出現裂痕的城牆。
戰鬥進入了白熱化。
妖魔的攻勢兇猛得超乎想象,顯然殷槐祾是傾盡了全力。
修真界防線承受着巨大的壓力,多處出現險情,傷亡數字在飛速上升。
妖魔大軍後方,殷槐祾漫不經心一笑,“精銳魔軍,從薄弱點沖進去,撕裂他們的防線。”
“今日勢必要拿下修真界七道防線。”
蓄勢待發的妖魔獸團,由修爲高強的魔将和域主率領,精準而兇狠地攻向防禦薄弱地方。
殷離望着不遠處城牆上的秦羅敷,整顆心都揪起來。
荥隕和鸢遙遙望向城牆上那個白衣女子的方向,心裏不禁惋惜。
如此強勁的攻勢,修真界必敗無疑。
修真界聯軍這邊,情況很不樂觀。
低階魔物仿佛無窮無盡,在無數符箓陣法的攻擊下,一片片倒下,又一片片湧上。
血漿浸透了地面,空氣中彌漫着刺鼻的焦臭與血腥。
修真界的第一道外圍防禦陣法,堅持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被沖破 。
緊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層層光幕如同被沸水澆上的薄冰,接連消融。
“頂住,飛劍齊射。”
“符修,一起轟擊右側妖魔!”
“土牆,快升起土牆。”
聲嘶力竭的呼喊在各處防線響起。
修士們紅了眼,體内真氣不要錢般潑灑出去。
劍光如雨落下,每一道都能帶走數隻魔物。
火球、冰錐、風刃齊發,厚重的土牆拔地而起,試圖阻止妖魔前進之路。
然而,擋不住。
數量差距太大了。
妖魔聯軍根本不計損失,甚至将低階魔物當做消耗品,隻爲消耗修士的真氣與符箓。
中高階妖魔穿插其中,行動如鬼魅,利爪輕易就撕裂修士的護體靈光。
修真界聯軍的防線,搖搖欲墜。
“報,西區城牆被妖魔鑿穿,守軍傷亡過半,請求支援!”
“報,東側地下發現大量掘地妖,三段地基被破壞,防禦陣法失效!”
“報,飛翼妖禽正在攻擊了望塔和箭塔!”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各營修士死戰不退,傷亡數字直線飙升。
預備隊早已填了上去,但缺口卻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絕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毒蛇,開始噬咬每個人的心髒。
真氣在飛速消耗,符箓與靈石儲備急劇減少,而妖魔的攻勢卻仿佛永無止境。
中軍帳内,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孟驚弦、容憐等人渾身浴血,剛剛從前線輪換下來,臉上滿是疲憊與焦灼。
秦羅敷站在巨大的戰術沙盤前,前面代表修真界的藍色光點正在大片大片地黯淡、消失。
她聽着耳邊不斷傳來的慘烈戰報,感受着營地中彌漫開來的恐慌與絕望,心揪成一團。
常規手段,顯然已經無法扭轉局勢。
妖魔這是要一戰定乾坤,用絕對的兵力優勢,徹底壓垮修真界。
她不會讓他們如願。
秦羅敷蓦然睜開眼,眸中再無半分猶豫。
“211,你帶我手谕開啓南區閘門。”
“是。”
211接過她的手谕,不沒有任何猶豫,即刻動身。
妖魔後方,殷槐祾看着節節敗退的修真界聯軍,心情大好。
凡人修士的血肉之軀,如何能抵擋得了妖魔壁壘,不過是負隅頑抗。
但是他面上的笑容并沒有持續多久,蓦然一變。
隻聽南邊地面突然傳來一陣陣沉悶的嗡鳴。
緊接着,一道道沉重的玄鐵閘門轟然洞開。
“吼——”
在無數道震驚的目光下,一大群妖獸從修真界營地後方湧出。
沖在最前面的,是數百頭獄火麒麟。
它們身形龐大,厚重的鱗片泛着冰冷的白金色光澤,兇悍無比地撞向了那幾個被妖魔撕開的防線。
緊随其後的,是成群結隊的長喙冥鷹和體型龐大的九首妖凰。
它們體型矯健,速度快得拉出一道道殘影,攻擊着天空中的那些長翼妖魔。
尖銳的爪牙,強悍有力,一旦近身,便是瘋狂的撲擊撕咬。
地面,暗影蛛如同潮水般湧出。
它們身含劇毒,毒液飛射,所過之處,妖魔成片哀嚎倒地。
這支突然出現的妖獸,給幾乎快要崩潰的防線注入生機。
戰局頃刻逆轉。
一衆妖魔将領不可置信,全然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那是什麽?”
“是天衍宗馴養的妖獸?”
“他們竟然私自豢養如此多兇獸?”
戰場上,無論是妖魔還是修真界其他宗門的修士,都被這一幕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