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窩了幾年的火氣,沈老先生在見到穿着錦衣華服的大兒子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爆發了。
剛剛大兒子沒回來的時候,他還勸阻了幾個兒子一句,想着别耽誤酒樓的生意,大兒子的酒樓生意好了,他們也能沾光撈點銀子,此刻他早已經将那些想法抛諸腦後了。
“你個不孝子,出來發達了,開了大酒樓,過上了榮華富貴的好日子,就當親爹已經死了是吧,先前剛領着村兒裏人種植藥材的時候,一年還知道回去兩趟,這兩年竟是一趟都懶得回去了,咋的呀,你是怕我這個親爹吃你的喝你的,還是怕賴上你呀?”
老幺一拍桌子立刻附和道,“對,咱爹還活着,你竟然一眼都不去瞧,長輩在不侍奉不贍養,真是喪良心,爹咋生了你這樣的畜生!”
林小棠牽着弟弟的手,拿着給弟弟新買的糕點,姐弟二人開開心心的回酒樓,還沒走進大門,便聽見酒樓裏吵吵嚷嚷的,她一下子就聽見了小叔那大嗓門配上他那粗俗的話,不禁眉頭狠狠皺起。
子珩三歲不到,年紀尚小,他仰頭道,“阿姐,裏頭吵起來了。”
林小棠揉了揉弟弟的頭,牽着她走了進去。
“小叔,我爹如何,還輪不到你這個當兄弟的評頭論足,他再怎麽不好,那也是你的大哥,你須知長幼有序的道理。
我們千珍樓在這渡水縣開了幾年了,口碑如何客人們都是了解的,若我爹人品真的有問題,這酒樓我們也開不起來,更開不長久。
你念過學堂,亦識文斷字,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嗎,竟然罵自己的大哥是畜生,那我爹是爺爺生的,那你豈不是罵爺爺是畜生,你也是爺爺的兒子,那你自己豈不是也是畜生?”
陸續進來的客人們也不急着找座位了,而是漸漸圍過來湊熱鬧瞧新鮮。
“哈哈哈,真有意思,哪有人罵爹是畜生的,那當兒子的豈不也都是畜生,蠢貨……”
沈老先生和沈小川父子二人陡然齊變了臉色,二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一樣,氣得伸手指着林小棠,咬牙切齒,眼神要吃人。
“混賬,小小年紀便如此沒規矩,真真是沒教養!”
吓得小子珩立刻往姐姐身後躲,剛躲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姐姐是姑娘,他應該護在姐姐面前。
于是,他打了個激靈,壯着膽子又站在阿姐前頭,替阿姐反駁。
“阿姐才不是混賬,你們是壞人!”
沈小川陰陽怪氣道,“嘿,你誰呀,一個小崽子也敢說我們是壞人,你知不知道,這酒樓可是我大……開的。”
他剛想說酒樓是大哥開的,突然想起來自己和爹正在批鬥大哥,可不能長大哥志氣滅自己威風。
林小棠嗤笑一聲,譏諷道,“小叔,我叫你一聲小叔便是給足了你面子,我弟弟都長這麽大了,你們老沈家可有一個人知道家裏添了口人,見到小子珩可有一個人認得出他?
既然咱們無甚情誼,各自關起門過日子,相安無事不好嗎,爲何要再上門來找麻煩呢?”
“這……”
沈老先生和陪他來的三個兒子全都傻眼兒了!
老大竟然生了個兒子?
竟竟……竟然後繼有人了?
那老大這千珍樓以後肯定是要傳給自個兒的兒子,他們這些當爹的當兄弟的還能撈着一分嗎?
幾人激動得心一下子跌入谷底,榮華富貴瞬間離他們十萬八千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