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老爹又反複指教了幾遍穴位準确的位置,直到陳石熟記于心,然後又讓陳石指出了自己身上的位置,見其并沒有因爲身形的不同而指錯才罷手。
現在的陳石還小,力道不會超過一定的範圍,倒也放心他盡情的施爲,不然真要打出個好歹來,也不是小事,往後再慢慢教他關于控制力道大小的訓練。殊不知就是這個疏忽,在不久的将來就闖禍了。
陳石勁頭很足,畢竟正是活潑好鬥的年紀,又是這種神奇的,電視上向往的武功、絕學。在熟悉了石老爹教的那三招點穴之後還惦記着自己的神功,問:“爹,我可以用自己的神功嗎?”
石老爹笑鬧道:“當然可以,你小心點别傷到人就行。”現在也不知道五行手的到底有沒有成,反正看着是沒成,況且施展五行手畢竟是要有内功支撐的功夫,現在這一手皮毛功夫,無所謂了。
于是接着說道:“那不叫什麽神功,就叫五行手,别取些亂七八糟的名字,聽着别扭。”
陳石卻倔強道:“就是神功,就是神功,哼……”
且不提陳石怎麽用自己的神功去“懲惡揚善”,也不說他怎麽又一次被揍得鼻青臉腫,搞得現在姜翠蘭也不要跟并肩作戰了,說他盡吹牛,把陳石傷心了好一段時間。
直到這一次,姜猛搶了一個低年級同學的雞蛋而後又欺負人時,積惡良久的陳石獨自面對姜猛,奇迹般爆發了強大的力量。猛地跳起來順手就劈向了他的肩井穴,在他半身麻痹之時又擡腿踢向了足三裏,姜猛下肢一軟順勢跪了下去,陳石旋即又回轉身形繞至後背一拳奔着風池穴而去……
一套早已爛熟于心的連招之後姜猛倒下了,倒在了比他弱小很多的陳石手裏,正當小朋友們歡喜雀躍,慶賀農民翻身把歌唱之時,一些眼尖的同學發現姜猛雙手軟趴趴的搭在身體兩側,肉嘟嘟的臉毫無違和的跟大地緊貼在一起,眉頭皺成一團,口中還有一些白沫,瞬間都慌了神。
一聲聲尖叫響徹雲霄,如樹倒猢狲散。一些孩子跑去找老師,一些孩子急着逃回了教室,有幾個平日裏跟陳石交好的孩子此時也顫巍巍地躲在陳石的背後瞄着,而陳石這會兒也驚出了一身冷汗:“怎麽這麽兩下就把姜猛給打趴下了?他不會出什麽事吧?哼,出了事也活該,誰叫他欺負人?”
那時候的小孩子輕易沒有死的概念,不是他們不懂,而是不認爲。說實話,那個時候如果真的有危險,反而比現在的人更具有警覺性和更知道如何保護自己。
不一會兒,幾位老師就跟着報信的學生急急忙忙跑了過來,不可思議的看了看小陳石,又看了看體型大了一圈的姜猛,不吝驚訝。
姜猛平時很調皮,也經常欺負同學,有時候甚至還頂撞老師,都比較頭疼他。但這隻是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況且他父親又是個老好人,所以大家都睜隻眼閉隻眼。
聚攏的老師左推推、右晃晃,可軟趴趴的姜猛就是死咬着牙關,緊蹙着眉頭,就是不見蘇醒。于是有些經驗的老師先扣開了他的嘴,防止他咬舌頭,接着把他抱到宿舍的床上,一些有點兒醫學常識的老師掀開姜猛的眼皮看了看,雖然啥都看不懂。又掐了虎口,也掐了人中,見還是不見蘇醒,才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另有老師轟散了圍觀的學生,拉着陳石到一邊問是不是他打的,打哪兒了?
在确認沒有打到頭,也沒有用棍棒之類的鈍器之後,緊張的情緒才稍微放松了一點。
這會兒大家都不約而同想到是不是正好打中了某些穴位,造成昏迷的?那時候正值全民氣功熱,對點穴啊,氣功啊什麽的,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東西,還别說,真的猜的八九不離十。
一番詢問之下,還真是陳石打中了姜猛的穴位才出現了眼前的情況,顧不得好奇這小屁孩竟然也會打穴傷人,追問得知這還是石醫生教他的。
于是,又火速派了一個跑得快的老師趕緊去把石醫生給請來,姜猛這孩子可還躺着呢。
等石醫生到的時候,姜猛其實已經醒了。但他就是趴在床上不起來,誰都安慰不了,就嗚嗚的哭,可把幾位老師給吓壞了。
見石老爹來了,便似找到了主心骨,一左一右拉着石老爹,懇請他趕緊看看姜猛是怎麽回事,要不要趕緊送醫院去?
陳石看見石老爹來了,也偷溜着跟了進來,知道自己闖了禍,遠遠的站着不敢靠近。石老爹瞪了他一眼,先顧不得責備,看看姜猛的情況再說。
觀其面色,拿開了不住揉着眼睛的雙手,紅彤彤眼睛淚汪汪的,看不出其他哪裏有不妥的地方,又拿起手腕,摸着他的脈搏。姜猛看是石老爹,便乖乖地沒有再敢把手縮回去。其實村裏的孩子大多都比較怕石醫生,因爲基本都吃過他開的藥,挨過他打的針。
從脈象上來看,除了有些氣郁攻心、血象脈絡在某些穴位稍有阻塞以外并沒有其他毛病,反而經此一挫,姜猛肝郁之氣順着受挫之殇淡了不少,再加上又傷傷心心哭了一場,心戾之氣也弱了許多。便猜測到小陳石這霸淩之仇肯定是報了。
但是以他的力量是不可能造成這般景象啊?頂多也就是一時半會兒的酸軟,而現在的情況,石老爹也隻能猜測,人在氣急之時才能爆發出超乎平日裏的力量和敏捷。雖想通了前後,但這屁股還是要擦的。
故意裝模作樣眯着眼睛摸了好一會兒,躺床上的姜猛都止住了哭聲,就怕石老爹突然又摸出個金針來。
身旁的老師一個個焦急忙慌的問道:“怎麽樣了,怎麽樣了?到底有沒有問題啊?”
石老爹才突然驚醒一樣:“哦,沒什麽大礙,不要着急。”
見衆人都松了一口氣,又幽幽道:“隻是……”
衆人剛落下的心又懸在了嗓子眼:“隻是什麽?”
石老爹問:“平日裏姜猛是不是焦躁易怒、坐立難安、活泛好動?”
教數學的楊老師趕緊道:“對對對,這孩子動不動不是打人就是罵人,你管得緊了他還咬人。”
旁邊另有老師也跟着附合道:“是啊,是啊,太調皮了。”
石老爹還沒來得及接着說話,便見姜猛父母親從外邊着急忙慌闖了進來,邊走邊道歉:“這龜兒子又闖禍了吧?對不住啊,對不住大家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見到床前的石醫生和還有躺在床上的姜猛,忙過來招呼:“石醫生,你也來了,他這是咋了?給你添麻煩了啊。”
石老爹還沒來得及松開姜猛的手,此時也就故意繼續把着脈,扭頭跟來人招呼道:“姜奎哥,你來了,這次不是你添麻煩,是我兒給你添麻煩了。”
姜猛父親趕忙歉意道:“哪兒的話,我家那蠻子的脾氣我知道,肯定又是他先招惹是非了吧?他這是怎麽了?”雖表示着歉意,但還是焦急的擔心着自己的寶貝兒子。
石老爹故作姿态扭過頭瞪了一眼姜猛道:“這次,恐怕還挺嚴重的喲!”
姜猛這樣大的孩子,早就聽得懂大人們說的什麽意思了。剛才還滿不在乎,仗着父母又有些躍躍欲試,現在陡然一聽,嚴重?頓時有些傻眼,愣了愣,想到曾經被紮的針,“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
他這一哭,把旁邊的姜父和姜母給弄着急了,忙追問道:“石醫生,咋了?啥嚴重了?”
石老爹語氣故意有些重,對着姜猛說:“再哭,現在就給紮針了。”
一聽要紮針,感覺屁股已經隐隐開始作痛了,忙住了聲,隻是眼巴巴望着爹娘。
石老爹:“就是因爲你平日裏仗勢欺人,易怒發脾氣,導緻現在你的肝都腫大了,再加上你易燥打人,現在心也有了蟲眼。不然,就憑我兒那小子也能把你打到昏迷?現在是不是還全身酸麻,使不上勁?再這樣下去,天天吃藥,天天紮針都救不了你了。”
姜猛聽到要天天紮針,稚嫩的臉上瞬間吓得蒼白……
石老爹順勢把他翻了個兒,雙手下攤置于兩側,捏着肩膀幾處穴位邊說道:“我現在給你推宮過血,先散了體内積蓄的毒淤,一會兒再給你紮一針,以後不改脾氣,就開刀割了心肝兒。”
剛才還緊張兮兮的衆人,在聽到“心髒長蟲眼兒”時便醒悟了過來。
石醫生心想:“姜猛本來就怕自己,在加上今日又被比他小的陳石給揍了,正好将計就計,再下一劑猛藥吓唬吓唬他,否則,以現在孩子的鬼機靈,一點點辦法還真唬不住。”
雖說是唬小孩子的,但還真的紮了一針,不是胡亂吓唬他而紮,是真爲了舒經活血,陳石那三招打得很結實,也很到位,如果不稍加活絡的話,可能一兩天不一定緩的過來。
事後,石老爹揪着陳石給姜猛父母道了歉,也解釋了爲何如此的緣由,看着比自家孩子溫順可愛不是一點點,壓根也就沒有真怪罪于陳石父子,還問要不要付診金呢。雖不是啥新鮮招兒,但老師們也樂得石醫生吓唬吓唬姜猛,況且現在更欽佩石醫生,那可是會真功夫的,不然能教出陳石這般的孩子?
一個個聚在石老爹身邊,問這問那,幾個男老師還躍躍欲試,自告奮勇的準備以身試法,請教點穴解穴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