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現在還想不明白,但也不是沒有了希望。
陳石告訴楊屠巳,說道:“花開不死竹中的境海世界發生了一些變化,那被吸納進來的無主幽魂數量極爲多,一時間也沒辦法全然投入輪回六道,都沉浸在原有的空曠世界之中。
因爲其境海世界的特殊性質,讓原本朦朦胧胧的幽魂逐漸恢複了欲念,所以現在的意識海中充斥着無以數記的各種情緒,在這樣的環境裏,很容易就找到共鳴之處,勾引出每一個進入其中的人自身欲念奢望,甚至連同前世今生所有經曆造化一并都能牽連出來,已經不亞于将所有輪回經曆的妄想世界都再勘破一次。
我将它稱之爲幽冥海,寓意悠暗深邃淵、回冥望鄉台。”
楊屠巳好奇的問:“竟然還有這種事?怎麽聽這場景有些眼熟……?
哦……不就是話本中所描繪的苦海景象嗎?等等……你剛剛說你已經沉淪其中,也就是說你現在已經在渡苦海境界之中?”
這并不需要瞞着他,陳石坦然點了點頭。
見他承認了,這種事,他那樣的人不可能是開玩笑,楊屠巳驚呼一聲,說道:“你不是才剛剛悟得知常境嗎?怎麽一轉眼就已經是到了苦海境?”
陳石反倒是不覺得奇怪,機緣到了,境界自然而然就成了,怕楊屠巳誤會,又解釋道:“我們宗門秘法中的境界劃分,在大成境之前可能是依據自身實力有參照的之用,但大成境以後的境界卻不适用于這個理解方式,它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思想領悟,隻要機緣到了,你悟到了,境界自然就到了。”
楊屠巳有些意興闌珊,問道:“那豈不是并沒有什麽意義?”
陳石擺了擺頭,說道:“怎麽能說沒有意義呢?心境開闊之後,對于道法上的理解自然不同,很多術就不僅限于其本身沿用,就比如這火球術……”
爲了讓楊屠巳有更爲直觀的體驗,陳石一邊說一邊施展了一個最爲初級的火系法術。
隻見陳石揮手之間,手中便已經凝聚起一團熾熱的大火球。
陳石此前本就有娴熟的五行法術功底,這并不奇怪,無非是大了一些。
楊屠巳才剛想到這裏,就聽陳石一邊說道:“五行法術乃術法根本,溝通天地間五行元素既能有所呈現,大成境界過後,五行法術并不局限于元素法術,更加有兼并陰陽兩用之法。”
說着倒手一翻,剛才還熾熱無比的火球瞬間變成了詭異的幽藍之色,雖沒有了溫度,但其灼燒程度好似更加兇狠了些,就連周邊的空氣都有些變得扭曲。
陳石接着演示道:“當大成圓滿,能悟知常境,元素法術就不僅僅是其形式,更加融合了人心六欲念。”
陳石手中五指變幻一個簡單法印,指尖的幽藍火焰便已然化作無形,隻能憑神識感覺其中漣漪。
跟着楊屠巳便感覺到了自身變化,随着陳石五指不停變幻,分别能感受到自身心緒變化。
是真正意義上的牽動。
楊屠巳也已經有了大成境界,平日裏本就有适應七情六欲體驗,從中感悟知常之道,隻是無論他如何調控這份劑量,始終都沒有摸着知常境到底是情欲滿控,還是無我無情的意思。
跟着陳石手勢變幻,頃刻間便已經讓楊屠巳又切身體會了一遍自身情欲世界,一時間竟也有些五味雜陳,不是滋味,卻也隐隐摸着了小欲及我,大欲傷民的意境,或許能知常大欲小欲,曉我與分别,便能明白何爲知常不堕。
陳石留給了楊屠巳足夠的時間,等他完全從意境中清醒過來之後才繼續說道:“九境通幽秘法中傳,知常不堕之下便是脫胎換骨,其實可能與我的情況有些不同。
脫胎換骨境界,恐怕要在我渡過苦海之後方能有所體現,不過在這之前我已經有了不同經曆。
入天宮門戶時,神魂脫離氣囊獨立而存,有花開不死竹存在,我并不會随着天道規則渙散或者跌入輪回,同樣我又有了另外的收獲。”
說着,陳石手中五指豎立成掌,以陽面對着楊屠巳,瞬間變能感覺到陳石格外凝實,有一種無堅不破的實質氣勢,楊屠巳都忍不住伸手叩擊試探,還真正有回應金石之音。
楊屠巳當即嘴巴就成了圓形。
而等陳石手往前推,這種實質瞬便便化作一陣壓力,帶着無可比拟的逼迫勢力,仿佛徹底要将前方場景統統煉化。
隻是演示,陳石并沒有再持續催動,而是收回手掌,轉換爲陰面,同樣朝前方推去。
與之相反的景象,面前包括空間内所有東西,仿佛都在消融、潰散,像時間的快速流逝,又像是被分解腐蝕,同樣有被煉化的感覺,卻能明顯知道其中不可逆。
果然,留給陳石演化的面前石磚,在陳石收功過後便已經化成了一堆飛灰,顔色可能還跟周圍石磚一樣,卻沒了一點兒的作用。
從此,這陰山天宮之内便有了第一縷真正意義上的塵土。
這番演示過後,陳石便收了手掌,沒有再展示下去,或許是陳石目前爲止也隻能領悟到了這麽多。
可就這一部分就足夠楊屠巳慢慢消化了,沒看他到現在都還在盯着那堆飛灰出神嗎?
陳石也沒驚動他,轉身離開了幾步,端坐下來,他自己還有很多事情都還沒想明白呢。
而就在這同一個時間裏,藥王谷中卻發生着一件有些離奇的事情。
自從梅溪森境穩定過後,白師兄又先後進去過好幾次,一是爲了尋找一些藥材,穩定五師兄的身體情況;二是也要重新劃分妖族區域,即便是有些妖族天然有領地意識,卻也有無畏争鬥的情況。
白師兄已經有所察覺,這森境之中不隻是有鬼族魍魉和魅妖進去過,包括有些熟悉的阿傍氣息,和那一縷邪祟。
顯然,妖族之中突然間有那麽大的動亂,畢定跟邢放也有脫不開的關系。
白師兄謹慎之餘,又花費大力氣巡邏了幾乎整個森境,這裏面自然少不了小叔祖的出力。
果不其然,一方面是發現了更多留下的痕迹,一方面也确實找到了另一處出入森境的門戶。
而且這道門戶并不是後天開放的,其原本就該在那裏,隻是以前被大能用大法力封閉了而已。
白師兄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會是誰有能力在這個地方留下暗門,或許又還有什麽目的?這一次邢放能入森境,又到底跟這扇門有沒有關系?
爲了不打草驚蛇,白師兄并沒有擅自從這扇門出去,做了一些簡單的迷惑陣法和警戒術式過後就暫且擱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