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靈鬣狗那看起來的頭顱應聲而碎,破裂開來的碎片随着脫離了暗靈獸的身軀,還不等落地就又重新化做了各類殘魂。
暗靈鬣狗遭受如此重創,哪還能顧及在這個時候重新汲取那些散逸出去的陰魂能量。
雖然失去了半邊頭顱,卻并不影響它的本能反應。
随着慣勢,不等剩下的另外半塊頭顱緩過神來,帶着尖銳鋒爪的前肢就已經憑着本能的記憶朝着曹參所在的地方抓去。
附帶着幽幽冒着藍色火焰的鋒爪,真要是被抓實在了,不用懷疑也将是一道不可抹滅的傷害。
曹參的這一擊重踢,本身也沒有完全掌握,更何況很多修士本就不是特别擅長這樣的貼身近攻技。
因此也是跟着不由自主的不能及時收回勁力,就像自己也在跟着迎上暗靈鬣狗的利爪一樣。
千鈞一發之際,魅妖的援手悄然而至。
魅影法術雖然對暗靈鬣狗不起作用,但别忘了魅妖本身也是一名大成修士,一些禦用之術也并非不會。
曹參身體特殊,雖然隻是有過一些簡單的了解,但如果就連突破陰間界壁都做不到的話,其主要屬性也必然會跟這片區域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系。
說簡單點就是,曹參其實也就跟這些黑暗生物有着差不多的屬性,算起來都隻是精靈能量凝合的産物。
既然如此,那麽借用自身神念之力,完全有可以像禦使陰屬能量一樣禦使他的軀體。
即便是他們自身有了思維,難以真正被修士操控,但在其不經意間,又或者在它自身不受控制的時候,受一些外界的影響還是完全可行的。
就如同曹參現在的狀态。
身軀因爲自身慣性,又不能動用像修士一樣能掌禦自身的能力,更加不能在短時間内就完美掌握靠着自身神念控制的地步,相當于這一刻身軀的控制權就已經短暫失去了掌握。
雖然曹參沒有能力掌握現在的軀體,但剛一接觸到魅妖禦使而來的靈力,瞬間就已經明白了她的想法。
當即立馬就徹底散放開了自己的形神。
曹參原本正值旋轉的身軀卻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堪堪從暗靈鬣狗的爪下躲了過去。
下一瞬,魅妖撤去法力,身軀又重新被曹參掌控,右腳尖一點,整個身軀輕盈的便跳過了暗靈鬣狗可以攻擊到的範圍。
趁人病,要獸命。
暗靈鬣狗本就不多的智商随着腦袋被踢碎了一部分,也已經無限趨居于零,完全隻剩下本能的行動。
這哪裏能跟得上曹參的速度。
曹參也不再嘗試掌握威力更大的神行法術,僅憑着肉身的力量左右開弓,一下緊跟着一下的賣力拆解着暗靈鬣狗殘存的身軀。
不出片刻,原本威猛霸道的暗靈鬣狗就隻剩下漫山遍野的縷縷殘魂。
不同于鬼族散逸的神魂還有意識主體,這些殘魂一旦失去了暗靈獸的凝合,便成了無主之物。
原本魅妖想幹脆一把火将這些殘魂全部抹滅,卻被曹參阻止,說道:“這些殘魂本就無辜,隻能寄身于陰間界,隻是因爲秩序又才重新被凝合在一起。
既然現在重新被打散,就相當于又返還于這片天地,回歸到了最初的狀态,這也是給這些殘魂留下一份機會,将來如果還有機緣,說不定還能再入輪回。”
所有陰魂的确不屬于這片天地,包括這些殘魂,如果自己真的就這樣将他們抹滅,也就真的煙消雲散,再留不下一點兒痕迹。
魅妖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看着已經沒有了威脅的陰靈,也就放下了正凝聚法力的手臂。
曹參看上去勝利的比較輕松,實際上也受了一些不小的傷害,單單就準備動用神行法術攻擊陰靈鬣狗那一擊,就差點遭受了法力反噬,剛剛凝聚的身軀也有了一絲輕微震蕩,雖不緻命,但最好還好找個地方重新體會凝煉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能想到的,和實際印證還是有很大的區别的。
曹參說道:“這邊鬧出了這麽大動靜,又有這麽多的散逸殘魂,一會兒肯定會吸引很多暗夜精靈過來,我們最好不要去打擾它們,也省了我們留在這裏善後。”
散逸殘魂如果隻是留在這裏,其實也并沒有什麽影響,但也免不了會被其他陰獸重新吸納,從而壯大自身能力,未免就不會是下一個隐患。
不過,如果一個地方已經有過一隻陰獸,那麽基本上就不會再有第二隻,畢竟一山不容二虎嘛。
暗夜精靈在陰界,除了有人類的地方幾乎無處不在,所以隻要有短時間的空擋沒有被陰獸吸納,這些殘魂就會被暗夜精靈同化,重歸純淨狀态,的确省了旁人度化。
魅妖回到谷底,重新将辜芙蓉給“挖”出來,甚至還有些憐惜的撫去原本就不存在的塵土。
等三人離開谷地不久,四周森林中就浮現出許許多多的星星點點,一開始還隻是綠豆大小,随着觸碰到那些原本灰黑色的殘魂,轉眼之間就已經變成了幾乎透明色,隐隐還泛着微弱的白光,可能這就是曹參口中的同化。
不出半個時辰,整座谷地範圍内竟然浮現出陣陣莊嚴聖潔之色。
誰說殘魂一定陰森?
路上,魅妖不禁問道:“你好像還沒有徹底掌握這具身體?”
曹參點點頭,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維持他先前那種半睡半醒的狀态,說道:“我脫離肉身的時間太久,之前又與尋常肉身并不契合,所以剛剛接觸這具身體之時,還以爲就是正常的肉身契合狀态……我現在同樣有許多地方還不甚了解,所以需要尋找一處不被打擾的地方,留些時間徹底融合掌握。”
又看了一眼靜靜躺在水晶舟上的辜芙蓉,問道:“小師妹狀态如何?”
魅妖好奇,你一個藥王谷第一竟然問自己辜芙蓉狀态,禁不住反問道:“你現在不能看出她的狀态?”
有了先前的經曆,曹參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斷,再加上神識運轉阻滞,就更加不敢斷定。
見曹參不答,魅妖也不再追問:“有了水晶舟,辜芙蓉狀态就相當于一直停滞在最開始的時候,時間上倒沒有什麽顧忌。
但大人所說鲲鵬會出現在往西極數之地,卻沒有說準确的時間……不過也不必急于這一時,你身體如果不恢複到最佳狀态,我們在路上耽擱的時間可能會更多。”
曹參知道魅妖顧慮,她說的話同樣有道理,也就不再糾結,仔細觀察着周圍環境,很快就在不遠處發現一塊巨石崖縫,稍微低出地平線的凹坑,正好可以容納三五個人。
又從四周搬來兩塊可以擋住坑口的石頭,倒不是爲了防止一些野獸,而是這些石塊天然可以阻隔神識氣息,就連陰獸同樣也很難嗅到人類修士的靈氣,是最天然的屏障結界。
讓石頭這一堵,原本還算寬敞的地方瞬間就有了些擁擠,水晶舟可以變化大小,但最小也不可能縮到比辜芙蓉身體還小。
水晶舟橫河在曹參和魅妖的中間,曹參可能不會覺得有什麽感覺,可魅妖卻始終覺得有些别扭。
修士本該鎮靜的姿态也很難找到狀态。
曹參發現了魅妖的異常,問道:“你怎麽了?”
呈如老怪物的魅妖也沒來由的俏臉一紅,趕緊搪塞道:“沒事,我不會打擾你……你趕緊入定适應恢複。”
辜老爺子的徒弟大多都有一個通病,就是都不怎麽谙諧人情世故,通俗的來說就是情商很低。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
從白師兄到陳石三師兄妹,他們要麽就是從小都跟在辜老身邊修行經曆太少,要麽就是身世經曆坎坷,倒體會到了許多人情的冷,卻很少有機會去感受人間的暖,就更不要說溫情浪漫了。
曹參生前雖然有大成修爲,早已經勘破了情欲之道,不過這也是理性情欲之道,與男女感性還是有諸多不同之處的。
明知道魅妖的确有什麽難言之隐,不過既然她不說,曹參也不好過分追問,依言屏氣凝神,沉然入定,抓緊時間感悟自身變化,盡快适應這具新的身體。
還有那莫名的神聖責任,又會與現在的自己有什麽關系。
還有谛聽大人安排自己一路随行辜芙蓉,去收服已是陰身的鲲鵬,想必并不是光保護她安全這麽簡單。
真要論修境界和手段,實際上魅妖肯定比自己要強,之所以她現在這樣,也是因爲此刻正值有些恍惚的狀态,又因爲暗屬性生物天生有些專克魅妖法術。
但曹參同樣清楚,這種恍惚的狀态也正是修士臨近突破的迹象,一旦真的渡過了這一道關口,事情也就會有截然不同的轉機。
魅妖盡力壓制着自身靈力,避免一絲毫的動靜會影響到曹參入定,就連呼吸都故意放得輕了許多。
而這種小心翼翼的狀态卻反而讓她更能清晰的感知到她自己。
很快她也就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
魅妖曾言恨盡天下人,這也與她先前的經曆有關,可謂這就是她的心魔。
有了恨盡天下人的心誓,也才能讓她勘破心境,戰勝心魔,成就大成境界。
可如今,先有了與鬼王和魍魉的交集,雖然還可以勉強說服自己他倆并不是人,但後來又有了辜芙蓉這個弟子,避免不了的就與她身邊的人慢慢有了聯系。
哪怕就是一個普通的冷靜照面,實際上就已經算是破了心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