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卻發現這比預想中更加困難。
經過一番内心掙紮,他終于找回了些許律師的冷靜:“是你讓吳芳關掉我手機的?”
“是。”楊鳴的回答幹脆利落。
對于吳芳這樣在夜場摸爬滾打多年的女人來說,楊鳴開出的條件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交易。
既不危險,也不會帶來後果,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關掉王海的手機,并确保他早上來執法隊接人。
在足夠誘人的利益面前,這種微不足道的請求根本不值得猶豫。
“你……”這位在法庭上縱橫捭阖的律師,此刻卻詞窮得像個初出茅廬的實習生。
他引以爲傲的口才和思維,在這一刻完全失去了作用。
“花雞殺了張志強。”楊鳴平靜地陳述着這個足以震撼整個納市黑道的事實,“執法隊很快就會對他再次通緝,其他人的死也會算在他頭上。”
他摸索着口袋,發現煙已經抽完。
随手拿過中控台上的印象雲煙,點燃一支。
“五号的事是張志強一手策劃的,與其他人無關。這一點,很多人都可以作證。”
停頓片刻,他補充道:“以後,你依然是翰海的法律顧問。”
這句話既是承諾,也是某種微妙的警示。
“張靜呢?你打算怎麽處理?”
這個問題的背後,暴露出王海内心已經開始向新的秩序傾斜。
“看她自己選擇。”楊鳴将煙蒂随手彈出窗外,“如果她想接手翰海,我就另立門戶。如果不想,我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你覺得她會怎麽選?”王海的冷笑中帶着某種難以抑制的諷刺,“你可真下得去手!!”
這句話仿佛觸及了楊鳴内心最敏感的神經。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炬:“這句話,你該去問問他們兄妹!”
他的聲音因爲壓抑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這些年,我爲翰海付出多少?張志強又是怎麽對我的?”楊鳴的眼眶泛紅,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決堤,“招之則來,揮之則去?喬家向我示好,他立刻用妹妹來綁住我。五号出事,二話不說就讓我去頂罪。你說,我有得選嗎?!”
“是你自己要去頂罪,沒人用槍指着你!”王海的反駁聲音嘶啞。
“哈哈哈……”楊鳴仰頭大笑,笑聲中帶着難以掩飾的苦澀。
他的眼眶微微濕潤,卻倔強地将這份軟弱壓了回去:“那他怎麽不自己去?爲什麽不讓張靜去?爲什麽不是你?”
這個靈魂拷問讓王海陷入沉默。
“你跟了他這麽多年,”楊鳴的聲音重新恢複平靜,“他是什麽人,你比我更清楚。李明爲什麽背叛?趙國又是怎麽死的?連具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
“爲了自己,他連親妹妹都能犧牲。你覺得我算什麽?”他的聲音裏透着令人心寒的清醒,“你以爲将來就輪不到你?”
楊鳴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投向遠方:“記得那天你問我,有沒有想過跑路……你當時隻聽了假話,而現在這一切,就是我想說的真話……”
計劃從不甘願被馴服,它總是以最狂野的姿态沖破人爲的桎梏。
納市,這座由張志強掌控多年的城市,每一個細微的動靜都逃不過他敏銳的嗅覺。
過分的平靜會讓他警惕,輕微的波瀾又會讓他起疑。
想要達到微妙的平衡,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
經過反複推敲,楊鳴最終選擇了一個近乎完美的策略。
讓張志強陷入一種虛假的安全感,在他認爲局勢盡在掌控之時,再給予緻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