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傑似乎并不想再繼續讨論這個無意義的話題,他用筷子輕輕攪動着碗中的湯水,聲音裏帶着一絲公事公辦的口吻:“最近曼弄車站那邊出了點狀況。有個外号叫雞枞的,帶着一夥人很不安分。這夥人之前在納市大橋那邊靠組織暗娼謀生,最近不知道從哪來的膽子,居然打到了曼弄車站。”
楊鳴的眼神微微一動,但他并沒有急着接話。
任傑主動提起這事,顯然另有用意。
“這幫人膽子不小。”任傑的聲音沉了下來,“前段時間居然在車站對一個女遊客下手,還是集體作案。受害人事後去報了案……”
說到這裏,他深深歎了口氣,面露難色:“你也知道,最近隊裏事情多,這案子一時沒處理。結果受害人不知從哪找來個電視台的親戚,事情都捅到省裏去了。現在上面施壓,要我三天之内把所有涉案人員一網打盡。”
“這還不容易?”楊鳴悠然點燃一支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缭繞,“你帶隊去把雞枞的人全抓了,讓受害人指認一下,該判的判,該關的關,不就結了?”
任傑苦笑着搖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要是有這麽簡單就好了。那群畜生下藥把人迷暈了,作案時還全都戴着套,連個指紋都沒留下。”
楊鳴默默吸了一口煙,目光深邃。
煙霧在他指間緩緩升騰,像是他此刻正在盤算的心思。
良久,他才開口:“行,這事我來處理。等會吃完飯,我過去看看。”
他瞥了眼手表:“十一點之前,我讓他們自己去執法隊投案。”
“不用這麽着急,明天也行。”
“任局的事情,那就是大事。”楊鳴掐滅煙頭,臉上挂着溫和的笑容,“耽誤不得。”
正當他準備起身離開時,任傑突然叫住他:“對了,還有件事。”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意味深長:“最近張靜派了個叫李阿鳳的去了張志強老家。這人有前科,以前因爲入室搶劫在系統裏挂了号。也不知道是蠢還是太大意,居然用自己身份證開房,被外地執法隊給逮了,人已經押回來了。”
他笑了笑:“我覺得這事有必要和你說一聲。”
楊鳴聞言,面色如常,他微微颔首:“知道了。”
……
老餘火鍋店門口,一輛嶄新的寶馬X5正安靜地停在路邊。
這是江北街道一家商務KTV的老闆剛買不久的座駕,前幾天就送給了楊鳴。
那個老闆把車送來時,臉上帶着讨好的笑容,說是給鳴哥的一點“心意”。
朗安坐在駕駛位上,通過後視鏡打量着走近的楊鳴。
待楊鳴在後座坐穩,他才開口問道:“鳴哥,那位找你什麽事?”
“小事。”楊鳴靠在真皮座椅上,将任傑說的事情簡單複述了一遍。
朗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雞枞這個人,我好像有點印象。以前是跟着周軍混的那批人。”
他頓了頓:“這事讓我去處理就行,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楊鳴搖頭,“我得親自走一趟。你多叫些人過來。”
朗安雖然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多問。
半小時後,兩輛沒有牌照的廂式貨車悄然停在了曼弄車站附近的陰影處。
楊鳴坐在寶馬車裏,透過微開的車窗,望着不遠處熙熙攘攘的車站。
朗安打了幾個電話,片刻後,他轉過頭:“鳴哥,打聽清楚了。雞枞他們就在前面的如歸旅社。”
楊鳴微微颔首,目光依然停留在遠處閃爍的霓虹燈上:“那就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