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曾經的散打冠軍,如今的身形略顯臃腫,但舉手投足間依然透着一種訓練的痕迹。
當楊鳴帶人推門而入的瞬間,孔強江甚至沒有擡頭。
他隻是用筷子夾起一片肉,動作從容。
楊鳴示意其他人守在門口,隻帶着朗安走到桌前。
辦公室不大,堆滿了各種賬本和廢品,空氣中漂浮着細小的灰塵,在斜射進來的陽光下緩緩舞動。
“孔老闆,打擾你吃飯了。”楊鳴在對面的破椅子上坐下,聲音裏帶着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平和。
孔強江依舊不緊不慢地咀嚼着,仿佛對面坐着的不是讓納市地下世界爲之震動的年輕人,而隻是個普通的閑客。
他的這種态度,既像是一種挑釁,又像是一種試探。
在這種時候,誰先表現出急躁,誰就輸了一籌。
朗安站在楊鳴身後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孔強江的雙手。
那雙拿着筷子的手,曾經在省級散打賽場上所向披靡,後來又在地下世界染上了無數血腥。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微妙的張力。
短暫的沉默後,孔強江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曆經滄桑的沙啞:“你能找到這裏,顯然已經把我查得很清楚了。”
這句話與其說是陳述,不如說是一種試探。
“大緻情況了解一些,”楊鳴不動聲色地接話,“不過細節方面還有些不太明晰的地方。”
孔強江放下手中的筷子,舌頭輕輕抵住牙齒,像是在思考什麽。
片刻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河煙,動作間透着某種市井氣息。
他取出一支遞了過去。
楊鳴接過香煙,在火光的映照下,他年輕的面容顯得格外深沉:“瀚海現在的處境,想必孔老闆心裏很清楚。雖然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但我相信孔老闆是個聰明人。”
“呵……”孔強江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眼神中流露出幾分自嘲,“我要是真聰明,就不會在這破地方經營這麽多年了。”
煙霧在兩人之間缭繞,他繼續說道:“對我來說,瀚海的局勢如何,并不重要。我隻是個拿錢辦事的人,僅此而已。”
楊鳴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辦了。瀚海給你多少,我必然不會虧待你。”
“你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孔強江的語氣依然平靜,但話語中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确實是拿錢辦事,但不是誰的錢都收。我隻效忠瀚海。”
這句話一出,朗安立即向前跨出一步,眼神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
但楊鳴輕輕擡手,制止了即将爆發的火藥味。
“這麽說,你是嫌棄我的錢臭了?”楊鳴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帶着一絲玩味。
“錢都是一個味道,”孔強江深深吸了一口煙,目光透過煙霧望向遠方,“隻是我曾經向人承諾過……”
“趙國?”楊鳴突然打斷他的話,聲音裏帶着一種刻意的鋒芒,“可趙國已經不在了。他是怎麽死的,想必不用我提醒你吧?你真要爲了一個死人繼續賣命,也不願意給自己一個新的選擇?”
這番話像一把利刃,直指孔強江内心最深處的傷痕。
楊鳴緩緩吸完最後一口煙,将煙蒂随意地丢在水泥地面上,用皮鞋尖輕輕碾滅。
“孔老闆應該明白,我今天既然來了,自然需要一個結果。”
孔強江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