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張志強太過自大,趙哥就不會落到那個下場。”楊鳴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指尖輕輕摩挲着酒杯邊緣,“從某種程度上說,趙哥是被瀚海害死的,是被張志強的傲慢害死的。”
孔強江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今天落在你手裏,我認栽。要動手就動手,别說這些沒用的。”
他的聲音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楊鳴輕笑了一聲,目光如炬:“你不覺得諷刺嗎?王偉讓你來殺我,結果你反倒被自己人算計。你就沒想過,這是爲什麽?”
他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如果我真想解決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能動手。我說過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他的目光掃向牆上的挂鍾,指針正指向十一點十分:“還有時間,好好想想。”
孔強江注視着眼前這個年輕人,内心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作爲瀚海的地下打手,他其實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有着牽挂的家庭,有着需要照顧的妻兒。
這些年追随瀚海,不過是看在趙國的情分和那筆豐厚報酬的份上。
如今趙國已逝,而眼前這位顯然也不會在待遇上虧待他。
他的内心開始動搖,思緒不斷在各種可能性中徘徊。
作爲地下打手,他們不需要在乎表面的名聲,不像那些在道上打拼的人,需要顧慮太多。
況且在這個社會,背叛早已成了家常便飯,還有誰會真正在意這些?
時針緩緩指向十一點半,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孔強江一口氣喝幹了面前的啤酒,突然起身,對着楊鳴深深鞠躬:“老闆。”
這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表明了一切。
楊鳴臉上沒有顯露出絲毫意外,隻是輕輕擡手示意他坐下:“在這個圈子裏混,說到底不過是爲了利益。如果要賠上性命,那就太不值當了。你覺得呢?”
孔強江沒有回答,但他重新坐下的動作,已經給出了最好的答案。
“瀚海現在的處境,你們心裏都清楚,”楊鳴輕輕晃動着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着冷光,“一個女人,帶着一個隻會意氣用事的廢物,這艘船還能撐多久?”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不遠處的老五等人,聲音裏帶着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
在這個時刻,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精準落下的石子,在在場所有人心中激起漣漪。
“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還要玩這種你死我活的把戲。”楊鳴嘴角挂着一絲冷笑,“爲王偉那種人賣命,連棺材本都搭進去,值得嗎?”
老五站在陰影處,聽着這番話,心底的天平開始悄然傾斜。
最初爲楊鳴做事,不過是因爲那盤記錄着自己把柄的錄像帶。
可這段時間的經曆,卻讓他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做事風格。
每次他爲楊鳴傳遞消息,對方總是痛快地兌現承諾。
短短時間内,進賬就超過六萬。
這個數字,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選擇。
在瀚海,他那點可憐的八千“月薪”,外加偶爾出“任務”能拿到的一萬左右的外快,簡直不值一提。
就像上次襲擊嘎南倉庫,拼了命才到手一萬七八。
至于這次孔強江的暗殺任務,即便最後能拿到五十萬,扣除給手下的分成,再加上後續跑路的花銷,所剩無幾。
表面上看起來是筆大錢,可真正算下來,還不如楊鳴給的這些零零散散的報酬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