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楊鳴讓你來的?”張靜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微妙的試探。
她的目光落在朗安身上,仿佛在透過這個昔日的“下屬”,尋找那個始終未現身的人的影子。
朗安輕輕應了一聲,努力避開她探尋的視線。
“他爲什麽不親自來?”張靜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刻意的嘲諷,“難道連見自己的妻子一面都覺得麻煩?”
“鳴哥最近……有些事情要處理。”朗安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
張靜的表情忽然柔和下來,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精心設計的脆弱:“他最近還好嗎?”
“還好。”
“他胃不好。”她的語氣突然變得溫柔,仿佛回到了從前,“你在他身邊要多提醒他,别老是不吃早飯,少碰涼的東西。”
“好……”朗安的喉嚨發緊。
眼前的場景讓他越發不安,那種介于敵我之間的微妙關系令他坐立難安。
他強迫自己切入正題:“鳴哥看過視頻了,他很生氣,想要給王偉一點教訓。”
“他還會生氣?”張靜的笑容帶着一絲苦澀,“在他心裏,我怕是早就沒有位置了吧?”
“鳴哥說要對付王偉不容易,所以……”
“這周之内。”張靜打斷他的話,語氣突然變得幹脆,“我會安排,到時候給你電話。”
朗安點頭,迫不及待想要結束這場充滿壓抑的會面。
然而在他起身時,張靜的聲音又傳來,帶着某種難以捉摸的意味:“告訴他,人死不能複生,我哥的事已經過去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他坐下來,好好談談。”
“我會轉告。”朗安匆忙将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我先走了。”
目送朗安離開的背影,張靜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陽光依舊溫暖,但她的眼底卻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寒氣。
午後,瀚海董事長辦公室,王偉推門而入時帶着一種随意,那種姿态像是在宣示某種親密關系。
他徑直走向真皮沙發,西裝外套上還殘留着街邊小店的油煙氣。
張靜站在茶幾旁,纖細的手指執起茶壺,水流沖擊茶葉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王偉的手不安分地搭上她的腰際,那種過分的親昵讓張靜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厭惡。
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嘴角挂上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
“後天去趟伐木場吧。”她的聲音輕柔,帶着一種刻意的親密,“最近有批木材急着要出貨。”
王偉靠在沙發上,姿态散漫:“派個人去就行了。”
“還是你親自去比較好。”張靜的聲音帶着暗示,“那邊的負責人都是跟着我哥的老人,你去了好說話。”
“行吧。”王偉突然伸手将她拉近,呼吸中帶着濃重的煙草氣息,“你那個病怎麽樣了?”
他的眼神裏帶着赤裸的欲望。
張靜巧妙地掙脫,動作看似自然:“醫生說還得靜養幾天。”
她走向辦公桌,從抽屜裏取出一張條子:“對了,你要的錢财務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遞出紙條時,她的手指刻意避開了任何接觸。
而王偉接過條子時故意擦過她的指尖,那個瞬間,張靜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
城西的廢品收購站在午後顯得格外寂靜。
幾隻野貓懶洋洋地趴在堆積如山的廢鐵陰影中乘涼,陽光将金屬映照得發燙。
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入,輪胎碾過地上的碎石,驚起幾隻麻雀。
王偉從車上下來時,幾個穿着休閑裝的随從默契地分散開來,在院子裏各自找到了合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