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手指在衣袖上摩挲了幾下,最終還是沖手下揮了揮手。
那些握着槍的馬仔慢慢退了下去,臉上還帶着不甘。
“哈哈,這就對了嘛。”王名豪咧嘴一笑,轉頭看向餘四姐,“四妹兒,安排個清靜的地方。”
餘四姐終于松了口氣,趕緊堆起笑臉:“我這就讓人收拾包廂。”
王名豪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其他看熱鬧的大哥們也紛紛出來打圓場,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總算緩和下來。
半小時後,四樓的一間包廂裏,王名豪、李光、黃海、楊鳴分坐在一張紅木圓桌旁。
桌上擺着剛端上來的熱菜,幾瓶茅台已經開了封。
楊鳴的右手裹着紗布,傷口已經處理過了。
王名豪往杯子裏倒了酒,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你們都是做大買賣的。爲點小事鬧到要動家夥,傳出去像什麽樣子?”
他看向李光:“你要是覺得生意上吃了虧,回頭我替小楊補上。”
李光吐出一口煙,眼神陰郁地盯着楊鳴:“豪哥的好意我心領了。這點錢,我還不放在心上。”
“這樣。”王名豪轉向楊鳴,“小楊要是想做物業,等我那幾個樓盤建好了,全都給你。”
楊鳴臉上帶着若即若離的笑意:“豪哥的好意,我記下了。”
“南城這麽大,機會多得是。”王名豪的眼睛掃過每個人的臉,“何必爲了一塊小肉把牙齒崩掉?一起賺錢不好嗎?”
他轉向黃海,語氣裏帶着大哥的氣度:“小海,你這個脾氣該收一收了。底下那麽多兄弟看着,做大哥的要拿出個樣子。動不動就要和人拼命,這不像話。”
一邊說,王名豪一邊站起身,拿過茅台,酒液在水晶杯中流淌。
他給每個人都斟上,目光在酒杯間逡巡:“今晚這杯酒下肚,事就翻篇。以後誰要是遇到難處,直接來找我。說到底,都是自家兄弟。”
酒杯在燈光下閃着冷光,沒人動手。
直到王名豪的目光定在李光臉上,後者才咬着牙站起來,端起酒杯。
“我給豪哥這個面子。”李光一口喝幹,重重把杯子砸在桌上。
轉身時大步流星,連個眼神都沒留下。
“呸。”黃海一臉不屑,“裝什麽裝。”
他舉起酒杯沖王名豪示意,仰頭一飲而盡。
輪到楊鳴時,他不慌不忙站起來,卻沒有碰那杯酒。
“豪哥的面子,我自然要給。”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但有些賬,不是一杯酒就能勾銷的。以後豪哥有事,隻管吩咐。至于我和李光之間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他的手指輕輕撣了撣西裝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邁着從容的步子走向門口。
楊鳴的車在夜色中駛向廢品收購站。
他的手還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今晚那場險些擦槍走火的對峙。
辦公室裏已經擠滿了等待的兄弟,空氣中彌漫着煙味。
他看着這些跟了自己很久的兄弟,心中一片清明。
今晚這一出,和李光之間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王名豪那一杯所謂的“和解酒”,不過是場面話罷了。
像他們這種人,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哪有那麽容易翻篇。
楊鳴摸着手上的紗布,腦子裏盤算着王名豪這個人。
這位南城大哥,表面上一副和事佬的姿态,實則比誰都要算計。
當初茗苑福府那個樓盤,楊鳴高價倒出去的時候,王名豪臉上笑嘻嘻,心裏怕是早就記下了這筆賬。
今晚的戲碼,分明就是他和李光唱的雙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