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利落地卸下消音器,戴上那頂褪色的毛線帽,仿佛披上了另一層僞裝。
清晨五點,街道還沉浸在一種朦胧的寂靜中。
那輛破舊的面包車從小巷裏鑽出來時,仿佛也帶着幾分視死如歸的決絕。
車子在街邊一個飄着熱氣的糍粑攤前停下,這個即将血染南城的殺手,卻還保持着平凡人的生活習慣。
買下的糍粑還帶着清晨的溫度,面包車緩緩彙入城市漸醒的街道。
……
入秋後的南城,早晨總帶着幾分濕冷。
黃海坐在辦公室裏,手中的茶水早已涼透。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等那個神出鬼沒的槍手露面,可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要不是鐵牛的死像一道閃電,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若隐若現的軌迹,他幾乎以爲那個取走蔡松性命的人已經離開了南城。
每天的行程都像固定的程序。
九點到公司,在辦公室消磨兩個小時,十一點準時下樓吃飯。
飯後,他會去兩條街外那間不起眼的茶館。
到達茶館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兩桌客人,都是他的人。
黃海走上二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街邊那輛看似随意停放的桑塔納裏,坐着兩個執法隊的朋友。
每個人都在等着那條魚上鈎。
黃海端着茶杯,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街道。
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對面的樓頂,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卻始終看不到那個想要的身影。
時間在茶水的氤氲中慢慢流逝。
到了下午兩點,秋陽西斜,茶已經換了幾輪。
黃海眼中閃過一絲倦意,心想今天怕是又要空手而歸。
而就在他起身之際,一輛不起眼的面包車無聲地停在了路邊。
從樓上下來,黃海和幾個手下打過招呼,邁步向門口走去。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街邊,一輛破舊的面包車旁,一個戴着毛線帽和口罩的身影正緩緩下車。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寒意順着脊背竄上來!
多年的江湖經驗在血液裏沸騰,身體先于意識做出反應。
他猛地轉身,朝樓梯狂奔!
槍聲在他背後炸響,玻璃門在瞬間化作無數碎片,迸濺的玻璃渣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茶館裏的兩桌兄弟像被雷擊中一般僵在原地,有幾個已經本能地縮到了桌下。
阿水站在車邊,眼神陰沉。
目标的反應速度遠超預期,這一槍失了先機。
他拉開車門,準備快速撤離。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桑塔納車門突然打開,兩個身影快速沖出。
“執法隊!放下槍!”其中一人一邊大喊,一邊擡手開槍。
子彈在面包車的車身上打出一個個凹痕,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
阿水眉頭緊皺,眼神裏閃過一絲冰冷。
沒有絲毫猶豫,他舉起手中的黑星,扣動扳機。
槍口噴出的火焰在陽光下一閃而逝。
街道瞬間成了一片戰場,往日平靜的午後被槍聲撕裂。
路上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秋日的微風卷着幾片落葉,在戰場上空打着旋。
阿水快速權衡着選擇。
開車雖然能一時逃命,但在這座織滿電子眼的城市裏,機械冰冷的監控會成爲最無情的追捕者。
他的目光在瞬間鎖定了旁邊的小巷,那些年久失修的牆面和交錯的晾衣繩下,是他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