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學奇沖到門邊,将窗戶打開一條縫,隐約聽到了幾個人輕聲說話的聲音。
突然,一束刺眼的強光從窗外直射進來,緊接着是兩束,三束……越來越多的強光照亮了小樓,幾乎把黑夜變成了白晝。
警笛聲劃破夜空,震耳欲聾。
七八輛車子的車燈全部打開,亮如白晝,照得整棟樓通亮。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擴音器裏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那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嚴學奇僵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卻找不到任何退路。
花雞握緊了手槍,眼神變得兇狠。
大毛從樓上沖下來,臉色陰沉:“老嚴,怎麽辦?”
嚴學奇站在窗邊,看着外面越來越多的人影,拇指一滑,Zippo打火機發出清脆的金屬聲,火焰在黑暗中躍動。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警燈的紅藍光在黑夜裏晃蕩,照亮了執法人員舉着的槍。
沒時間琢磨了!
他右手一甩,打火機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院子東側的幹草堆上。
幾秒鍾的停滞後,石腦油浸透的幹草猛地竄出火苗,很快變成一團橙紅色的火球,火舌貪婪地舔舐着周圍的空氣。
火勢比嚴學奇預想的還要猛,瞬間化爲一片火海。
濃煙裹挾着熊熊烈火,火光把窗戶照得通紅,屋子裏的三個人臉上映着不自然的紅光。
“去後門看看能不能走!”嚴學奇顧不上多想,拎起包就往後面走。
花雞狠狠咬了咬牙,握着手槍往後門摸過去。
屋裏的溫度仿佛也跟着外面的火一起升了起來,汗水從他的額頭滾落,浸濕了眉毛。
後門隻開了一條縫,他就收回腳步,猛地關上門。
“後面也有人,至少四個,都拿着槍。”花雞的聲音又幹又硬。
嚴學奇站在客廳中央,眼珠子上下左右地轉,大腦飛速運轉。
“媽的,真被包餃子了。”大毛呼吸都變得急促,一隻手不停地在褲子上蹭,“怎麽辦?”
三人對望,誰也不說話。
窗外警笛聲依然尖銳。
花雞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轉身問:“實在不行殺出去?”
嚴學奇搖頭,臉繃得死緊:“出去就是死。”
大毛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都抖了:“那就……投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三人心上。
投降,對他們這種人來說,意味着什麽,都心知肚明。
嚴學奇盯着桌上的水杯,表情凝重。
花雞死死的握着手裏的槍。
大毛站在窗邊,眼神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困獸,在絕望中掙紮。
沉默在三人之間蔓延,比窗外的火勢還要猛烈。
屋外的喊話聲、警笛聲、滅火的水聲,交織在一起。
幾小時前,狄明遠遠地跟在黎玉芸的車後。
他的車停在别墅區門口,他就坐在車上一直觀察着。
雨後的空氣涼絲絲的,街上行人稀少。
黎玉芸的車進去沒多久,幾輛車陸續駛入。
狄明掏出香煙,點燃,吸了一口,眯起眼睛。
那幾輛車型号各異,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是執法隊的車。
他按下手機上的按鍵,撥通楊鳴的電話。
“鳴哥,黎玉芸回家了,來了幾輛執法隊的車。”
“執法隊?”楊鳴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訝異,“确定?”
“确定。車牌我都認得。”狄明彈了彈煙灰,“看樣子應該是黎玉芸和執法隊那邊合作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别跟太近,有消息随時報。”
三個小時後,當黎玉芸一行人驅車駛向北山村時,狄明坐在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裏,保持着安全距離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