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順着臉頰流下,在他猙獰的表情襯托下,顯得格外猙獰。
在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大毛眼中閃過的決絕。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盡頭。
“日你媽!”大毛咆哮着,将槍口抵在王名豪的後腦勺。
“砰!”
“砰!”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槍聲在夜空中炸開!
王名豪的前額炸開一朵血花,身體向前倒去。
而在他身後,大毛的頭顱也被狙擊手的子彈貫穿,四分之一的頭骨被掀飛,血肉和腦漿四濺,在牆上留下一片駭人的血迹。
兩具屍體幾乎是同時倒下,倒在血泊中,在即将熄滅的火光映照下,那些血液看起來格外妖豔。
黎玉芸站在警戒線外,眼睛睜得很大!
雙手捂住嘴,似乎已經忘了說話。
楊鳴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歸于平靜。
他的目光越過一地狼藉,落在了東側的田野上。
夜色已經将一切吞噬,看不出任何痕迹。
……
天亮時,南城上空挂着一層淡灰色的霧氣,籠罩着沉睡的城市。
王名豪死了。
這個消息像火藥桶裏的一顆火星,不聲不響地落下,然後轟然炸開。
街頭巷尾,不少人都在讨論這個事情。
“聽說昨晚北山村那邊抓綁匪,王名豪被殺了。”
街邊早點攤上,剛下夜班的出租車司機們邊喝着稀粥邊交換着聽來的消息。
“真不是開玩笑,我一個哥們是殡儀館的,說屍體已經拉過去了,腦袋都沒了一半。”
洗浴中心的更衣室裏,幾個昨晚在這過夜的包工頭穿着浴袍,表情凝重。
“王名豪這一死……我們那工程怎麽辦?”
上午十點,市中心一家茶樓的包廂内,兩個混混面面相觑。
煙霧缭繞中,話語支離破碎。
“王名豪都保不住自己,我們……”
剩下的話無需說出口,二人默契地換了話題。
信息在流動,變形,發酵。
有人說王名豪是被楊鳴的人幹掉的,也有人說是死于黑吃黑,還有人說是他以前的仇家。
誰也說不準真相,但每個人都選擇相信對自己最有利的那個版本。
黎玉芸的别墅裏,窗簾緊閉,前來詢問的人絡繹不絕。
他們臉上帶着悲傷、恐懼,或者是精心僞裝的面具。
黎玉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黑色套裝,妝容精緻,面無表情。
沒有眼淚,沒有歇斯底裏,隻有那雙手偶爾會無意識地緊握又松開。
“芸姐節哀。”一個中年男人彎腰獻上一個裝着存折的信封,“有什麽需要,兄弟們一定……”
黎玉芸擡起手,制止了他的話:“謝謝,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午後,南城各大路口開始設卡。
每輛駛出城市的車輛都要接受檢查。
駕駛證、身份證、行李箱,一樣不落。
高速收費站外,車龍延伸數公裏。
司機們不耐煩地按着喇叭,但沒人敢對那些荷槍實彈的執法人員發牢騷。
“聽說是在抓殺人犯。”一個司機搖下車窗,對鄰車說道。
“可不,昨晚死了個大人物。”另一個司機回應,聲音壓得很低。
國道線上,臨時檢查點擺開,十幾名執法員穿梭在車流中。
四個年輕人擠在一輛破舊面包車裏,被攔下檢查。
“去哪兒?”執法員敲敲車窗。
“去綿市,打工。”開車的小夥子說,聲音有點抖。
“打開後備箱。”
他們的車被徹底檢查了一遍,連座椅下面都沒放過。
幾分鍾後,執法員揮手放行,面包車才被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