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楊鳴問。
陸林川放下水杯:“昨晚上有人去了李老頭家,本來是去做思想工作的,結果起了沖突。李老頭有心髒病,一着急就……”
他做了個手勢:“嗝屁了。”
“有人聲稱是我們衆興公司的人幹的。”楊鳴語氣平淡地陳述。
陸林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這個……這個我也聽說了。可能是有人看見了什麽,就誤會了。新槐街那邊人多嘴雜,搞不好是有人故意造謠。”
楊鳴沒有立即回應,而是起身走向辦公桌,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存折,推到陸林川面前:“一百萬,給死者家屬的賠償金。你認識那一家人,幫我把錢送過去,順便表達一下衆興公司的歉意。”
陸林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過來:“楊哥是打算認下這事?”
“不是認不認的問題。”楊鳴的聲音依然平靜,“一個老人去世了,不管原因如何,我們都應該表示慰問。”
陸林川的嘴角微微抽動,似乎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桌上的存折,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貪婪。
“其實,楊哥,我來是有個想法的。”陸林川湊近了些,“這事鬧得這麽大,短時間内估計很難平息下來。我有個折中的辦法,就是把新槐街的土地整改外包給我,我來處理所有的事情,包括這次的危機。”
辦公室裏安靜了片刻,隻有空調出風口的微弱聲響。
楊鳴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目光越過陸林川的肩膀,望向窗外的天空。
“你有什麽具體的想法?”
陸林川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又恢複了憂慮的表情:“我在新槐街長大,那裏的每一家每一戶我都熟悉。要是我說土地整改由我負責,大家應該都不會爲難我,就算有個别的人,我也可以搞定。”
“你應該知道土地整改是我們衆興現在在做的事,如果外包給你,就等于我們衆興成爲了一個中間商,賺了一點差價。”
陸林川笑笑說:“土地整改,我報價肯定比别人低,到時候絕對不會讓衆興吃虧。”
楊鳴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我就這麽和你說了吧,土地整改不可能外包,如果這塊地我們衆興做不成,别人也别想做。”
“楊哥,你這是何必呢?你這麽一搞,不等于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嗎?”陸林川苦笑說。
楊鳴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
這個姿勢讓他的表情完全隐藏在陰影中,也讓他能夠借助玻璃的反光觀察陸林川的一舉一動。
“我在想,爲什麽這個幺雞早不冒出來,晚不冒出來,偏偏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
“還有爲什麽拆遷還沒開始就死人了?而媒體又剛好這麽快就到場了?這一切……太巧合了,你不覺得嗎?”
陸林川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這……這誰知道呢?可能就是湊巧吧。”
楊鳴轉過身,眼神直視他:“你是不是覺得你比李光、王名豪他們都要有本事?”
陸林川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楊哥這話說的,我怎麽可能會……”
楊鳴擡手制止了他的辯解:“不需要解釋。既然你想要玩,那我們就好好玩玩,我看看到時候誰先死!”
陸林川走出衆興大樓的玻璃門,臉上的那層笑意像被風刮走一樣消失得幹淨。
他往停車場方向大步走去,皮鞋在地面敲出一連串急促的響聲。
身後大樓反射的陽光刺得他後頸發燙,但他此刻感到的卻是一股從脊椎往上竄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