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幺雞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着街道兩側。
“走。”幺雞簡短地說,彈掉煙頭,踩滅。
三人快步穿過人行道,朝停在不遠處的一輛灰色面包車走去。
路邊攤販收攤的聲音、遠處KTV傳來的嘈雜音樂、偶爾駛過的摩托車引擎聲,共同構成了這座城市夜晚特有的背景音。
大姚拉開車門,讓幺雞先上去。
車門關上,面包車起步,緩緩駛入主幹道的車流中。
幺雞靠在座椅上,心裏盤算着陸林川給的任務。
一百萬,足夠他在南城重新站穩腳跟。
十幾萬每月的夜場收入,足以讓他這個剛出獄的人重回巅峰!
面包車拐過一個街角,消失在夜色中。
十幾秒後,一輛深色捷達從餐館對面的停車位慢慢啓動,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車内,駕駛員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出來了,往北走,我跟着他們。”
晚上九點,“姐妹發廊”四個大字在霓虹燈下閃爍着粉紅與藍色的暧昧光芒。
幺雞的面包車停在對面的小巷口,他四下張望了一番,确認沒人跟蹤後才示意一筒和大姚下車。
前幾天的伏擊,幺雞至今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他把那次襲擊歸咎于自己以前結下的仇,并沒有告訴陸林川。
畢竟這種事說出來隻會讓人覺得他幺雞沒用,連自己的安全都保不住。
他甚至也沒有懷疑是楊鳴要動他。
“這地方靠譜嗎?”一筒瘦小的身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警惕。
“放心,這裏是自己人。”幺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三人推開發廊的玻璃門,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裏面燈光昏暗,沙發上坐着幾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見到幺雞進來,都露出熟稔的笑容。
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從裏間走出來,染成栗色的頭發盤得很高,臉上的皺紋用厚厚的粉底遮蓋着,卻在嘴角和眼尾處依然清晰可見。
她是這家發廊的老闆娘。
“雞哥。”女人的聲音裏帶着南城特有的拖長調。
幺雞點點頭:“借地方用一下。”
兩個月前,他來這裏潇灑,幫對方擺平一個喝醉了不給錢還動手的客人,用一把小刀在那人手臂上留下了永久的記号。
從那以後,這個不起眼的發廊就成了他的一個落腳點。
女人了然,揮揮手示意他們往後走。
三人穿過發廊,從後門進入一條狹窄的小巷。
巷子兩側是一排排低矮的瓦房,這些房子實際用途不言而喻。
最裏面的一間屋子鎖着,門上貼着早已掉色的春聯。
幺雞掏出鑰匙開門,三人魚貫而入。
屋内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角落裏放着個飲水機。
牆壁上的黴斑顯示這裏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吱呀”一聲,門關上了。
打開燈,昏黃的光線讓這個狹小的空間更顯壓抑。
幺雞把手裏的塑料袋丢在桌上:“姓陸的讓我們去做掉一個人。”
一筒拿起錢數了數,撇嘴道:“就這點錢,讓咱們去殺人?陸林川也太摳了。”
“殺誰啊?”大姚撓了撓滿是紋身的粗壯手臂,一臉茫然。
幺雞點了支煙,深吸一口,煙霧在他那張消瘦的臉上缭繞:“南城現在的大哥,李光就是被狗日的做掉的。”
“李光?”大姚眼睛一亮,“那個開托運部的李光?”
幺雞點頭:“就是他。”
屋内突然安靜下來,隻有三人吸煙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