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上混,沒有無緣無故的恩情,也沒有毫無計算的援手。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何志明輕聲說道,“孔兵派到南城的兩個馬前卒,都被你解決了?”
楊鳴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不過是兩個不入流的角色,他們敢來南城撒野,就該有這個覺悟。”
何志明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在川渝黑道,楊鳴的名聲一直很特殊。
很多人都在傳,他年紀輕輕掌控南城,不擇手段,表面上人畜無害,實則心狠手辣。
“孔兵這人很狡猾。”何志明歎了口氣,手輕輕按住傷口,似乎那裏又開始隐隐作痛。
楊鳴的目光從湖面收回:“在道上争搶地盤,光靠狡猾還不夠。”
“我已經聯系上宜城幾個信得過的弟兄。”何志明壓低聲音,“他們今天就會趕來。到時候我可以安排……”
楊鳴擡手打斷了他的話:“何哥,不急。你的傷還沒好利索,先養好身體要緊。”
何志明沉默片刻:“老弟說得對。如今,确實不能急。”
兩人的魚竿同時一動,湖面上泛起兩圈漣漪。
楊鳴微微一笑:“魚上鈎了。”
這句話既是字面意思,也仿佛是一種暗示。
“楊兄弟。”何志明放下魚竿,神情變得嚴肅,“我欠你一條命,這個人情,我記下了。日後不管你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我絕對不會說個不字。”
楊鳴笑道:“何哥言重了。在這個圈子裏,我們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今天我幫你,明天你助我,本就是道上的規矩。”
這番話說得輕松,但兩人都明白其中的重量。
在黑道,人情債比金錢債更難還,一旦許下承諾,便是用性命做擔保。
何志明這番表态,實際上是在向楊鳴表明立場,今後在川渝地區的博弈中,他将站在南城一方。
湖面上,一隻白鹭掠過水面,翅膀在陽光下揮舞。
……
宜城,帝豪大酒店前的馬路上,一輛普通的冷藏車不動聲色地停靠在路邊。
車身上沒有任何标識。
駕駛室的門被推開,一個中等身材的男子跳下車,動作利落卻不引人注目。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工裝,帽檐壓得很低,幾乎看不清面容。
這個男子的存在感如此之低,以至于酒店門前的幾位迎賓都未曾對他投去多餘的目光。
他走路的姿勢有種奇怪的緊繃感,仿佛随時準備逃離,又或是随時會消失。
帝豪大酒店的大堂金碧輝煌,大理石地面映射着水晶吊燈的光。
司機徑直走向前台,将一串鑰匙輕輕放吧台上。
“交給孔兵。”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以一種不急不緩卻又不容忽視的速度走向出口。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等待确認,他的任務似乎就此完成,而他本人則如同一滴水融入街道。
前台的年輕女孩愣了一下,手指懸在那串鑰匙上方,一時間不敢觸碰。
她在這家酒店工作已有許久,深知某些名字意味着什麽。
孔兵,這個名字在這裏已不再需要多餘解釋,它本身就代表着一種無形的威懾。
她的手微微顫抖着拿起座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内線号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她的聲音刻意壓低:“有人送來一串車鑰匙,說是交給孔先生的。”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随後是簡短的“知道了”。
不到五分鍾,電梯門開啓,走出七八個身着黑色西裝的男子。
他們動作一緻,表情冷峻,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如同一群訓練有素的獵食者。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男人,相貌平平,身材适中,若是獨自出現在街頭,恐怕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此刻,他周身卻散發着一種無形的威壓,讓大堂内的客人不自覺地爲他們讓出一條通路。
這個人就是孔兵!
他的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值得他情緒波動。
“鑰匙。”一個手下走到前台,簡短地說。
年輕女孩雙手将鑰匙遞上,然後迅速低下頭。
孔兵開口對那個面容陰鸷的手下道:“出去看看。”
衆人走出酒店大門,很快便發現了那輛起眼的冷藏車。
孔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是他情緒波動的唯一迹象。
陰鸷男子,先是繞着車子走了一圈,确認四周無異常後,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駕駛室車門,探身進去檢查。
“沒問題,老大。”他退出駕駛室。
孔兵微微點頭,目光轉向車廂後門。
在他的手勢下,另外兩名手下上前。
很快後門被打開,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夾雜着某種若有若無的異味。
車廂内部被刻意調至極低溫度,照明燈閃爍幾下後亮起,照亮了裏面放置的兩個麻袋。
“打開。”孔兵輕聲說。
兩名手下爬上車廂,小心地解開第一個麻袋。
袋口松開的瞬間,一張血肉模糊卻依然可辨的臉露了出來。
那張臉上有一道從眉角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即使死亡也無法抹去那種猙獰。
“是小華!”一個手下低聲确認。
他們迅速打開第二個麻袋。
“是阿珅!”另一個手下聲音略顯顫抖。
孔兵站在原地,面部肌肉緊繃,眼神逐漸變的淩厲。
這兩具屍體不僅僅是兩個手下的死亡,更是一個明确的訊息!
一封來自南城的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