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何志明說到今後必須聽從楊鳴指示時,屋内氣氛驟然凝固。
宜城的地下勢力有着自己的驕傲,十多年來,他們雖與周邊城市有所往來,卻從未真正屈從于任何外地大哥。
如今,聽到老大要将指揮權交給南城的楊鳴,四人心中各有各的盤算。
馬山是第一個接受現實的。
他低頭看着自己沾着泥水的皮鞋,回想起這一個月來東躲西藏的日子。
宜城的場子已經被孔兵的人接管了大半,昔日的兄弟不是投靠了對方,就是銷聲匿迹。
在這種情況下,能有南城這棵大樹可依,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瘸子陳則需要更多時間消化這個決定。
他的地盤雖遠離市區,卻是宜城地下經濟的重要樞紐。
如今連老大都要低頭,他這些産業遲早也會被人盯上。
可轉念一想,楊鳴在南城的勢力如日中天,若能借此站穩腳跟,或許還能在未來重整旗鼓。
小武的适應最爲迅速。
作爲部隊出身的他,明白在實力懸殊的情況下,戰略性撤退并非恥辱,而是爲日後反擊積蓄力量的必要手段。
何況,楊鳴既然能派人救出何志明,就證明他重情義、守規矩,這在道上是難得的品質。
小刀則是四人中最不安的一個。
年輕氣盛的他無法接受老大向外人低頭的現實,但又清楚當前的困境不容他任性妄爲。
最終,何志明的決定還是得到了四人的認可,盡管這認可中摻雜着複雜的情緒。
他們明白,在道上能屈能伸才是生存之道。
孔兵的崛起打破了川渝地區原有的平衡,而楊鳴與何志明的聯手,不知是否能夠形成足以對抗這股新勢力的力量。
南城,郊區。
廢品收購站的牌子早已褪色,歪歪斜斜地挂在鐵絲網門口,仿佛随時都會掉下來。
站内堆滿了各種金屬廢料、廢紙和塑料,形成小山一般的輪廓。
鐵門因年久失修而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幾隻麻雀被驚起,撲騰着翅膀飛向遠方。
朗安把車停在院子裏,楊鳴從副駕駛下來。
這個地方,他已經很久沒來了。
當年他剛到南城時,這裏是他們的第一個據點。
那時沒有衆興公司,沒有豪車,沒有高檔辦公室,隻有這個破舊的廢品收購站和幾個兄弟。
他走進辦公室,老五已經到了。
見楊鳴進來,他立即站起身。
“狄明和老孔呢?”楊鳴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随意地坐在辦公椅上。
朗安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彙報道:“在路上,馬上就到。”
不出三分鍾,門外傳來腳步聲。
狄明進門時臉色陰沉,眼睛裏含着一股壓抑的怒火。
自從阿龍被打成植物人,他整個人都像繃緊的鋼絲。
孔強江緊随其後。
“好久沒來這了。”楊鳴環顧四周,語氣中帶着幾分懷念。
衆人神情各異。
楊鳴點燃一根煙:“說說你們的想法。”
“我帶兩個兄弟去宜城!”狄明陰冷的道,“給我一個星期時間,我保證做了他。”
“别說這些沒用的,如果他這麽容易對付,也活不到現在了。你别忘了,就連何志明都隻能躲來南城,你如果帶人過去,恐怕連他人都見不到,你就已經栽了。”楊鳴吐出一口煙緩緩道,語氣裏沒有責備的意思。
聞言,狄明立即收斂了情緒,但仍握緊了拳頭,青筋在手背上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