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滿臉橫肉的男子伸出腳,悄無聲息地絆倒了路過的服務員小李。
“哎呦!”小李身形不穩,手中托盤上的整套餐具落地,瞬間支離破碎。
小李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二話不說抄起地上的碎瓷片碴子就要沖上前理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孫巧從吧台處快步走來,攔在小李前面。
“對不起各位,是我們的服務不周到。”孫巧聲音柔和卻不卑微,“這一桌我們免單,另外再給您們上兩瓶好酒賠罪。”
“不必了。”鍾建明的目光在孫巧身上停留過久,眼神逐漸變得不懷好意,“老闆娘,你們這生意這麽好,怎麽不來我哥那邊打個招呼?在青山做生意,總得懂點規矩吧?”
孫巧微微蹙眉,不知如何應答。
她知道丈夫曾經拒絕過鍾家的“合作”,但具體内容從未詳說。
一旁穿着暴露的女子趁機湊近孫巧,壓低聲音:“想要解決問題,就去金沙會所找鍾總。别叫你老公,他外地人,不懂行情,容易出事。”
孫巧緊咬嘴唇。
回到後廚,她靠在牆上,雙手微微發抖。
她本能地想打電話給陳海,電話撥到一半又挂斷了。
孫巧了解自己的丈夫,那個平日裏對她百般寵愛的男人,曾經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亡命徒。
那是他們結婚第一年的一個深夜,一名醉酒的客人對她動手動腳。
陳海發現後,臉上的表情讓她至今記憶猶新。
那是一種冰冷到極點的憤怒,仿佛換了個人。
那名醉漢被丈夫“請”到了後巷,回來時已是鼻青臉腫,從此再未出現在巧味軒。
孫巧深知,一旦陳海知道有人欺負她,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來之不易的安穩生活,她無論如何要守住。
決定已下,孫巧收起手機,掩蓋了自己的不安。
她告訴自己,一切都會過去,婚姻和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晚上七點五十分,孫巧換上最樸素的深藍色連衣裙,獨自前往金沙會所。
這是青山縣唯一的高級娛樂場所,門口停滿了豪車。
前台的接待小姐聽到她的名字,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鍾總已經等您多時了。”
說罷,将她直接帶到頂樓的“貴賓室”。
推開門的一刻,孫巧的心跳幾乎停滞。
鍾建強正在裏面等她,身旁站着昨天那個濃妝豔抹的女子和兩個陌生男人。
“陳老闆娘,歡迎啊。”鍾建強笑容可掬,眼神卻如毒蛇般冰冷,“今天我們談點特别的生意。”
孫巧轉身欲逃,卻被門外的保安攔住去路。
一隻手捂住她的口鼻,強烈的藥味瞬間充滿她的感官,意識逐漸模糊。
這一晚發生的事,成爲孫巧此生無法言說的噩夢!
她被下了藥,在半清醒狀态下遭受侮辱。
更可怕的是,整個過程都被詳細記錄下來,成爲鍾家掌控她和陳海的把柄。
當陳海從省城回來,發現妻子整個人都變了。
原本靈動的眼神變得呆滞,言談舉止透着一種說不出的疏離感。
她推說是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時間。
陳海雖有疑慮,但尊重妻子的決定,自己接手了餐廳的大部分工作。
接下來的日子,孫巧很少出門,整日把自己關在浴室裏,一遍遍擦洗身體,直到皮膚發紅。
她無法面對丈夫的眼睛,每當陳海溫柔地撫摸她,她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
黑暗中,孫巧的眼淚無聲滑落。
她已察覺腹中有了變化,但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這個原本期盼已久的新生命,如今卻成了她最大的恐懼源泉。
陳海不斷思索妻子的異常,懷疑是自己工作太忙,忽略了她。
他更加對孫巧無微不至。
在這片看似平靜的表象下,一場風暴正在無聲醞釀。
一個月後的周三午後,餐廳客人稀少,鍾建強獨自走了進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幾道招牌菜,不緊不慢地品嘗着。
“陳老闆,手藝不錯啊。”鍾建強放下筷子,“我今天來是想談筆生意。你這店面我很中意,想收購過來,價錢好商量。”
陳海禮貌但堅定地拒絕:“抱歉,鍾總,這家店是我和妻子的心血,不打算轉讓。”
鍾建強臉上的笑意不減:“陳老闆,你媳婦很漂亮啊,在我金沙會所的表現很令人……難忘。”
陳海的表情瞬間凝固,眉頭緊鎖。
“别緊張。”鍾建強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個U盤,“我這是看得起你。五十萬,餐廳轉給我,這些東西我也還你。否則,整個青山縣都會看到你媳婦是怎麽‘服務’的。”
字句铿锵如釘子,一下一下釘入陳海的心髒!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又迅速被克制的冷靜取代。
那一夜,他顫抖着播放了U盤内容,看着屏幕上痛苦掙紮的妻子,全身血液似乎凝固了!
當他問孫巧,她隻是跪在地上痛哭,終于道出了實情。
事情已無可挽回,往日平靜的生活,如同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陳海意識到,他永遠無法逃脫過去的陰影,也許“花雞”才是他的本來面目,而非這個僞裝良久的“陳海”。
窗外,青山縣的夜色如墨,街燈在霧氣中化作朦胧的光暈。
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