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兵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從蒼縣走出來的小混混,他的野心如同一匹饑餓的狼,隐藏在謙恭的外表之下。
“不要太過火。”劉韓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川渝,從來不是一個人說了算。”
孔兵不動聲色地點頭,表面上恭敬接受,内心卻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劉韓的警告,在他看來并不是真正的禁令。
……
黑色奧迪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駛離了燈火通明的會所。
“怎麽說?”秃子半轉過身,問道。
多年的相處讓他能從孔兵的一個眼神中讀出無數信息。
孔兵松了松衣領,眼神中閃過一絲不以爲然:“老狐狸還是那套,指桑罵槐,話裏有話。”
“看來劉韓已經知道是我們幹的了。”秃子的聲音平靜,眼睛卻在觀察他的反應。
“知道又怎樣?”孔兵嗤笑一聲,“如今他不可能親自下場。況且,楊鳴不過是他衆多棋子中的一個,爲了一個棋子,他不會冒險的。”
秃子沉默片刻,謹慎地選擇着措辭:“楊鳴這次沒死,肯定會報複。南城的情報說,有人已經來了陵城。”
孔兵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來了正好,隻要他們敢在陵城露面,我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秃子沒有立即回應。
過去幾年,他見證了孔兵從一個街頭混混成長爲擁有一方勢力的大哥,也看到了他性格中日益增長的自信與狂妄。
這種狂妄曾幫助他們突破重重困境,但現在,面對更爲複雜的局面,它可能成爲緻命的弱點。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安排?”秃子最終問道。
孔兵望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夜景,聲音低沉:“最近一段時間,我打算找個地方避避風頭。陵城的事情,就交給你和肥強了。”
秃子微微皺眉:“隻怕肥強那脾氣……”
“你擺不平他?”孔兵打斷他,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容置疑。
秃子抿了抿嘴,沒再多說。
孔兵的決定,從來就是最終的命令。
無論他心中有多少質疑,最終都必須服從這個簡單而殘酷的規則。
……
萬二的死如同一根無形的導火索,緩慢卻不可逆地改變了肥強的内核。
曾經那個暴躁卻還有幾分理智的家夥,如今變成了一個行走的火藥桶,随時準備着爆炸,摧毀周圍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那把黑星手槍成了他身體的延伸,時刻貼在他的腰間。
從前,兄弟們聚會,槍是留在車裏。
但現在,肥強甚至上廁所都要帶着槍。
那冰冷的金屬似乎在萬二離去後,能提供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今晚的大聚會在陵城“茗香閣”。
房間豪華,酒水一流,菜品精緻。
肥強帶着他的三名手下入座,腰間的凸起在西裝下若隐若現。
其他桌的兄弟們不時投來目光,既有尊敬,也有憂慮,還夾雜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沒人知道這個越發不可預測的男人什麽時候會爆發。
酒過三巡,肥強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而危險。
他的笑容愈發燦爛,卻不達眼底。
酒精褪去了他最後一層自制,露出底下赤裸的仇恨與痛苦。
那把黑星被他猛地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讓整個包間瞬間安靜下來。
他盯着那把槍,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開始高聲宣告要爲萬二報仇,沒人敢不附和,盡管許多人眼中閃爍着的疑慮昭然若揭。
在孔兵明确表态要暫時冷處理的情況下,肥強的舉動無異于有些“叛逆”。
幾個小時後,聚會在一種怪異的氛圍中結束。
肥強将那把象征着暴力與複仇的黑星重新插回腰間,搖晃着站起身。
他臉上帶着一種近乎餍足的笑容,仿佛剛才的宣言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滿足了他對複仇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