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笑了笑,突然從茶幾下拿出一個黑色的密碼箱,放在衆人面前,打開箱子。
箱子裏整整齊齊碼着十幾沓錢。
“這裏是五十萬現金。”王雄敲了敲桌子,“誰要是能把趙建國那條狗的腿打斷,這錢就歸誰。誰要是能讓那個王八蛋永遠離開隆城,這錢再翻一倍,而且以後城南那塊地,有我王雄一份,就有你一份。”
客廳裏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幾個大哥交換了眼神,誰也沒先開口。
懸賞是下了不假,可誰都清楚,趙建國背後有人。
輕易動手,怕是會引來大麻煩。
“王哥,這事……”東街的大彪哥遲疑着開口,“趙建國這人在衙門裏關系不一般啊,前段時間跟着省裏幾個部門來的領導吃了幾次飯。”
“怎麽,怕了?”王雄往後一靠,“隆城這一畝三分地,什麽時候輪到外地人來指手畫腳了?告訴你們,這事不光是我王雄的事,是我們隆城所有本地人的事。趙建國今天敢動我的場子,明天就敢動你們的。”
“王哥你别誤會,”大彪哥陪笑道,“我不是怕,我這是怕打草驚蛇,反倒給你添麻煩。”
馬老闆也在一旁打圓場:“王哥你這麽一說,我們都明白了。不過這事急不得,得找個合适的機會啊。”
王雄沒搭理他們,目光轉向了阿軍。
阿軍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躲不過去了。
“老軍,你怎麽看?”王雄問道。
阿軍臉上堆起笑容:“我覺得彪哥說得對,這事得從長計議,畢竟趙建國不是一般人。”
王雄突然一拍桌子:“你這話什麽意思?趙建國比我王雄還牛逼?”
阿軍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覺得這事急不得。”
“急不得?”王雄冷笑一聲,“我的場子都被查封了,我的人都被打了,這還急不得?老軍,你是不是看我王雄好欺負?”
阿軍沒接這茬,隻是笑着說:“王哥你看,這城南那塊地,我們這些人誰也沒那個本事争啊。我那幾個廢品站小打小鬧,趙建國也不會放在眼裏。”
“呵,老軍,你他媽是不是忘記什麽了?”王雄點上一支煙,神情突然變得狠厲,“當年你來隆城的時候,要不是我罩着你,你小子早讓人攆出去了。現在發達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阿軍臉色微變:“王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什麽意思我他媽心裏清楚得很。”王雄突然提高了聲音,“隆城的人誰不知道你阿軍背後有故事?外面都傳你在老家殺過人才逃到隆城來的,說你手上有血債。怎麽,現在想做好人了?”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蟲鳴。
其他幾個大哥都低着頭,裝作沒聽見。
阿軍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強忍着怒火,臉上卻還是笑着:“王哥,那都是外面瞎傳的,我阿軍哪有那個膽子啊。”
王雄盯着阿軍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行,我也不爲難你。這樣,你替我辦一件事。”
阿軍警覺起來:“什麽事?”
“我聽說你和趙建國見過面?”王雄眼睛裏閃着寒光。
阿軍點點頭:“見過。”
“很好。”王雄的聲音壓得很低,“那你去給趙建國傳個話,就說這城南的工地,他要是敢繼續施工,就等着收屍吧。”
阿軍皺眉:“王哥,這事你讓别人去不行嗎?”
“不行!”王雄一把抓住阿軍的肩膀,“就要你去!你去把狗日的那個工地砸了!”
阿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王哥,你這不是讓我難做嗎?”
“怕了?”王雄冷笑,“那好,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你去搞趙建國的工地,要麽……”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裏滿是威脅:“要麽我讓你那幾個廢品站都開不下去。這隆城到底是他趙建國說了算,還是我王雄說了算,是時候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阿軍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王哥,這事我得考慮考慮。”
“考慮?”王雄眯起眼睛,“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要看到城南那個工地停工,要不然……”
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确了。
阿軍點點頭:“我知道了。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王雄揮揮手:“去吧,别讓我失望。”
阿軍起身告辭,穿過那些盯着他的眼睛,走出了别墅。
上了車,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罵了句娘。
這麽多年來,阿軍在隆城能安穩發展,靠的就是不得罪任何一方,現在王雄這麽一搞,他的中立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路上,他撥通了楊鳴的電話:“鳴哥,我從王雄那邊出來了。”
楊鳴簡短地回了句:“回來說。”
半小時後,阿軍回到了修理廠。
楊鳴和朗安正在辦公室等他。
阿軍把王雄的“懸賞”和對他的威脅一五一十地說了。
“媽的!”阿軍咬牙切齒,“這王雄擺明了要我下不來台。我要是搞了趙建國的工地,得罪趙建國不說,執法隊也不會放過我。我要是不搞,王雄就要對付我。”
楊鳴坐在沙發上,聽完阿軍的叙述,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想了一會兒,問道:“王雄今晚叫了幾個人去?”
“除了劉建軍、馬老闆,還有東街的大彪哥,北郊的陳老二。”阿軍回憶道,“還有幾個生面孔,看着像外地來的。”
楊鳴點點頭:“王雄這是打算硬剛了,五十萬懸賞,趙建國的命就值這麽點錢?”
“趙建國也不是吃素的。”阿軍冷笑一聲,“據說他從南方帶了一批人。”
楊鳴沉思片刻,突然說道:“你明天去找趙建國。”
阿軍一愣:“去找趙建國?”
“對,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他。”楊鳴的眼神很平靜,“就說王雄逼你去砸他的工地,三天之内必須行動,看趙建國怎麽說。”